第一百六十五章考驗
只要是她認定的方向,無論前方是否明擺著陷阱,還是萬丈深淵,她都會一步一步走過去,甚至在必要的時候,一躍而下。
沒有人能攔得住她,也從來沒有人,真正改變過她的決定,這一點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"你不是早就做出決定了嗎?現在問我,不過是再考驗我一次。"他說這句話時,語氣低沈卻克制,像是清楚自己即使開口勸阻,多半也無濟於事。
可即便如此,他內心壓不住的擔憂,仍舊從字裡行間滲了出來。
"否則你告訴我,"他頓了一下,聲音更低了幾分,"甚麼時候,有人真的能說動你?"
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,深得像一片看不見底的海,表面平靜,底下卻暗流翻湧。
那些被他強行壓下的情緒,失控、在意,甚至隱約的得失感,根本不曾消失過,只是被他收束在語氣之中,克制而危險地束收著。
裴知秦很敏銳地察覺到,他情緒里那一絲不易外露的失落。
她沒有點破。
只是抬起手,指尖落在他的耳垂上,順著耳廓的輪廓緩慢滑動。她手指上的溫度沿著他的皮膚蔓延,像是刻意的試探,又像是一種帶著安撫他其實並不溫馴,也固執的脾氣。
眼前的男人,雖強壯的有如人間兵器,想致人於死地,輕而易舉,待她卻格外柔軟細膩,讓她很有虛榮感,滿是尖刺的提防,也總時不時地在他面前凋謝下來,只留下任人採擷的花葉。
"方信航,你皺眉的樣子,可真好看。"
她微微側過臉,在他臉頰上落下一記極輕的吻,聲音幾乎是貼著他的耳際傳過去的,清晰而柔軟。
"...也很性感。"
說話時,她整個人已經順勢貼進他的懷裡,柔軟的身體毫不避諱地壓在他胸膛上,既自然,又帶著幾分刻意為之的侵佔。
方信航卻沒有順著她的節奏走,雖尚存理智,卻在她貼近的那一刻,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隨後便重新收緊了手臂,將她穩穩扣在懷中。
他沒有立刻回應她剛才的話,反而停了一瞬,語氣重新變得低沈而克制,好像在重新把理智給拉回來。
"不過..."
這兩個字落下時,氣氛已經微微收緊,大手也捏住她的下巴,沈沈說:"我那幾位同僚,都知道我們曾經的關係。"
他說這句話時,沒有刻意加重語氣,卻讓人很清楚,這不是隨口一提,而是清楚的把某一段往事給擺在台面上。
"我也知道,他們這些人,平時浪蕩慣了,只希望他們,能守好所謂的兄弟情誼,有些界線還是得守著。"
"否則...兄弟也不是不能翻臉的。"
他沒有提高音量,語氣甚至依舊平穩,他看著她,沒有移開視線,眼神中多了幾分旁人不易察覺的佔有欲,這種隱隱的壓迫感讓人難以忽視。
方信航緩步把她放上床榻後,她抿著嘴,像只偷到腥的貓,難得毫無芥蒂的笑了起來。
"你是在擔心,"
她語調輕得像玩笑,毫不猶豫地戳破他的念想,
"我偷吃了你的兄弟?"
話音才落下,她已伸手扯住他的領口,毫不猶豫地把他那具高大的身軀,狠狠地往下拉。
方信航的反應,卻快速地近乎本能。
他沒有失衡,反而順著力道俯身,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,另一隻手撐在床側,將她牢牢困在視線與身軀之間。
兩人的距離近到呼吸相觸,他抵著她柔軟的身軀,有幾分心猿意馬。
他低頭看著她,這一瞬間的沈默,不是遲疑,而是把暗湧的情緒,硬生生給壓回去。
他很清楚,她的強勢與挑釁的輕佻,從來都不是她的本意,而是她用來抵抗這個世界的方式。
他知道,她習慣先出手,先防備自己,先把一切可能傷到她的東西,擋在更遠更遠的地方。
也正因為如此,他從來沒有真正對她生過氣,真正讓他介意的,是當年的自己。是那個不夠成熟,不夠堅定,甚至連她為甚麼會那樣做,都看不懂,讀不清的自己。
思緒在他的心底翻滾了許久,他才終於開口:"我擔心的,從來不是這個。"
他的手指在她腕上,忽地收緊,力道不算重,卻帶著壓抑過久的情緒,像是在克制,又像是在賭氣。
那些理不清的心緒,在他心中瘋長,糾纏得連他自己都分不清邊界。
裴知秦的眼神微微晃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成那種曖昧又游離的模樣。
"那是甚麼呢?"她輕聲笑了笑,"說給我聽聽。"
她靠得更近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