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九章海鷗
布料被拽緊,她整個人被帶得踉蹌了一步,身體順著海風傾斜出去,腳下一滑,幾乎就要跌進海裡。
下一秒,一隻手猛地拉住了她。
力道乾脆利落,甚至帶著點失控的狠快。
她還沒反應過來,就聽見布料被撕裂的聲音,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扯斷了那一角裙擺,讓海鷗帶著那顆水晶振翅飛遠,白色的飛影在天際遠方,划出一道弧線。
她被他抱著,很快地就穩住了身形,這才抬頭望著那只遠去的海鷗。
陽光刺眼,她卻還是笑了出來,只是語氣里帶著一點心疼和懊惱:"這婚紗可是高定款,還是從意大利空運過來的,很貴的,現在連水晶都沒了,我們得賠了。"
方信航站在她身側,呼吸還有些亂,剛才那一瞬間她幾乎墜海的畫面,在他腦子里空白了一拍,像是心臟被人狠狠攥住,又驟然放開。
等他回過神來,手裡已經緊緊地攥著她的手腕,絲毫沒想過放開。
他看了她一眼,聲音低下來:"沒關係,你人沒事就好。"
海風還在吹,遠處的海鷗依然盤旋。
他頓了頓,像是終於從那陣突如其來的失控里緩過來,語氣慢慢穩住。
"更何況,"他說,"這麼有紀念意義的婚紗,還是留在我們手裡才更好。"
她原本還在看那只遠去的海鷗,可就在他說完那句話的瞬間,她的視線慢慢落了回來,落在他身上。
海風還在吹撫,海面反著波光粼粼,周圍有人在說話,他們的攝影師在調整設備,一切都在繼續運轉。
可這一刻,她卻像是被從世界里抽離出來,只剩下他。
剛才的那瞬間,他沒有看海,也沒有看那件被撕壞的婚紗,他看的是她,目光很安靜且唯一,更是幾乎不加掩飾的在意,像是在確認,她真的沒事。
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,剛才的意外瞬間,他不曾考慮婚紗,也沒有衡量過水晶的價值,甚至不是在權衡對錯,而是下意識地選擇她。
那種毫不猶豫的選擇,比任何承諾都更直接,更讓她心動。
她向來理性,總是習慣判斷事情的利弊,很少被甚麼事打動,也習慣用這些去衡量人與人之間的距離。
可這一刻,這些利弊跟理智,卻全然沒有起到作用。
她看著他,眼神比剛才溫柔了一些,坦然地墊起腳,在他臉頰上一吻,"方信航,你真好。只不過,你徒手撕掉裙擺,我還得想辦法向這件禮服的設計師解釋呢!"
見他愣住又臉紅的表情,她輕輕笑了一下,像是在掩飾甚麼,語氣聽起來和平常沒甚麼不同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剛才那一瞬間,她是真的淪陷了。
不是因為浪漫,而是因為她在他身上,看見了一種她以為,她這輩子不可能會擁有的東西,一種能不計代價的被偏愛。
她能被眼前的男人,永遠偏愛嗎?
她當時滿念心眼的相信,他們一定可以走到最後。
裴知秦想起了那件婚紗,一邊取了酒,倒了滿杯的白蘭地,再一口口的喝掉。當眼眸開始迷離時,她動作緩慢的走回到床邊,無視酒杯酒瓶置於何地,散落的衣物跟雜誌,地上還有著被她踢飛的鞋子。
醉倒的那一刻時,她放任自己躺進柔軟的床上,讓眼淚毫無聲響的淌下了臉頰。
兩人的關係,好像也從那一天起,開始有甚麼改變了。性激素上的契合,果然還是沒辦法撫平彼此不信任的猜疑,最後還是因愛生了恨,導致了離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