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八章黃昏

＂你還記得我們在麻州的初遇嗎...＂

裴知秦只是靠回座椅，微微側過身，目光掠過他壓著畫紙的手，語氣淡得像隨口一說：＂記得，我當時見你帥，就主動招惹你唄！＂

她伸手示意，眼神帶著一抹俏皮：＂我能再仔細看看嗎？＂

方信航將畫紙遞過去，紙面上叄個人物的輪廓被他描得栩栩如生，每一條線都精准抓住了他們的姿態與神情。

裴知秦接過畫紙，指尖輕輕划過線條，目光閃著少有的欣賞：＂你小時候學過畫嗎？＂

方信航沈默片刻，聲音低沈：＂只在學校藝術課畫過，沒有上過專業課。＂

她第一次有些好奇地打量他，心中浮現一個念頭...

這個人，究竟是在怎樣的環境下，一步步磨煉出如此精准的判斷力和細緻心思的？

她不禁想起自己當初的大膽，當時在幾乎對他一無所知的情況下，主動靠近他，與他約會交往，甚至後來結婚生子。如若方信航是個心思不正的男人，那她可就吃大虧了。

裴知秦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感慨笑，低聲自嘲：＂當時...我也真是夠迷糊的。＂

她低頭看畫紙，指尖輕輕划過人物的肩膀輪廓，在隨手把紙遞回給方信航。

他手伸過去接，手指碰到她的手背，微微停頓了一瞬，像是觸電了那般。

裴知秦突然抓住他的手，卻又不刻意挑逗，只是像依靠著一份熟悉的安全感，輕輕地靠在他的肩上。

方信航微微側身，讓肩膀低了下來，刻意貼心地讓她能舒服的靠著，一邊手上握著畫紙的動作也溫柔了下來。

車廂里靜得只能聽到呼吸聲與外面黃昏漸深的微風聲，橘紅與灰藍的燈光交織在車窗上，像整個世界都被拉長，時間也在這一刻緩慢而凝固。

裴知秦沒有抬頭看他，只是望著遠方的晚霞。

晚霞像火一樣鋪在城市的盡頭，映在車窗上，像世界被慢慢拉長，直到末日般熊熊燃燒。

此景此情讓她的心防有些動搖，聲音低得像是喃喃自語:＂我好像從來沒問過你...為甚麼你要從事這麼危險的工作。＂

＂是需要錢嗎?還是身不由己?＂她靠在他的肩上，卻移開了目光，多了些心虛。

方信航聽到她的疑問，直覺皺了下眉，神情卻怔了半晌，許久都沒有回話，最後只是低沈地嗯了一聲，像是正偷偷地把情緒壓回胸口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比黃昏的風還輕：＂因為...知秦你從來沒好奇過，從前的我。＂

＂沒也想瞭解...我是個怎樣的人。＂

他說這話，心中既有些酸澀，還有些埋怨，像是把往日的秘密和委屈壓在嗓子眼裡，生怕一出口就被內心的負面世界給吞沒。

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對她而言，並不重要，只是一個能被取代的伴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