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五章推斷
清晨的那場性愛,讓他們睡到足足下午。
陽光轉移到屋子的隱秘一角。
方信航已然沐浴過後,貼在她的耳邊,見她也慵懶地半清醒的姿態,才不經意地問她:"那個想要你性命的黑手,你有懷疑過是誰嗎?"
裴知秦原本眼皮還沈得很,聽見這句話,還是強迫自己清醒了過來,她趴在床上,睡眼惺忪地聽他說話。
方信航談到正事時,眼神全然退去情愛之中的羞澀與浮躁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安心的嚴肅感。
"目前多了一條線索,已知那名女殺手,是背後主使的女兒。並且透過景邁本地的流氓掐捏住記者田舍利的債務。"
她透過方信航的梳理,像是在腦中迅速架設起所有記憶碎片。因而,兩根手指在他的肩上行走,眼神帶著戲鬧他的玩味,與他嚴肅的樣子形成對比。
她淡然地說:"但現在的問題在於...甚麼樣的人,能在景邁這種地方,讓坤哥都得給幾分薄面,不敢輕易得罪。"
"他們既不怕得罪曼都日報的記者,又敢在景邁買凶,製造假車禍殺人,甚至還能提前知道,我要和帕南嶺省的省長見面,並順著這個時間點,往下埋殺機。"
她嘖嘖輕嘆了一聲,笑容卻冷得沒有絲毫的溫度。
"而且..."
她微微側過臉,坦然地窩在他的懷中,繼續道,
"他們選的起始點,是最容易轉移視角的國外。"
"更是故意挑在我出訪紐州的期間,選在局勢最混亂,責任最容易被稀釋的時候下手。"
都分析到這邊了,裴知秦也毫不掩飾地說出自己的猜想,語氣里帶著格外鋒利的嘲意。
"要麼,他們太不瞭解米國。"
"要麼..."
她停頓了一秒,眼裡帶笑。
"就是有人...真的很瞭解米國。"
這句話落下時,她仰頭以手指撫摸方信航的下巴,帶著放鬆感的姿態,格外舒緩。
方信航聽見她的梳理,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,他沒有立刻回應,腦中卻已經迅速拉開幾條可能的線路。
他很清楚,能熟悉米國的政治運作的習慣,更能清楚甚麼時候動手,或者知道在哪裡動手最容易被當成意外的人,絕不是一般的普通人,也不可能會是一般的地痞流氓。
他眼眸一沈,語氣篤定而冷銳,"這不是一般地方區域的黑幫能策劃出來的事。"
裴知秦嗯了一聲,她知道方信航腦子靈光,自然不意外他立馬推斷出了結果。
"所以我認為,這場刺殺不是一場警告..."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卻比剛才更危險,"而是一場,想試圖讓我消失在這世界上的手段。"
房間再次安靜下來,氣氛低沈。
方信航原本撫摸她身軀的手掌,緊握了起來,眼神也收起剛才的溫柔,顯露出讓人壓迫的審視感。
可裴知秦可愛慘了,他這副嚴肅的模樣,她手勾著他的脖子,仰頭在他的臉頰上送上一吻,眉目滿是暢情過後的柔意,只覺得他這副樣子,可有魅力了。
方信航摸了下被她吻過的地方,眼眸藏著幾絲靦腆,嗓音壓低,清了清喉嚨。
"他們這是直接賭上,想除之而後快。"他很篤定。
裴知秦沒有反駁,她的睫毛在昏暗裡輕輕動了一下,一邊順著他的話接下去,一邊輕柔地逗著他。
"所以他們故意選在國外,就算失敗,也能把水給攪渾。不管是以恐怖襲擊、私人恩怨、境外勢力,任何一種說法都會比政治謀殺,還來得安全。"
"你認同嗎?"她的手還在他的下巴上,游移,帶著孩子氣的玩弄。
方信航抓著她玩鬧的手,將下巴貼在她的發上,呼吸緩慢而沈,"但他們讓女兒作為刺殺的殺手,是不是太草率了?"
在他的意識中,孩子是最寶貴的存在,再怎麼狠如毒蠍之人,在孩子的面前都是慈父慈母。
裴知秦輕輕嗯了一聲,她其實也考慮到方信航的懷疑,但她覺得有些地方,就是有著說不出來的怪...
思之若此,她直接說了出來:"那女子不像是職業的殺手,但她想殺我的欲念感很強,所以我一直在想,能刺激她那麼想殺我的動機,到底是甚麼?"
她的疑問,讓他也陷入了思考。
裴知秦再次開口時,聲音比方才更低,也更平,"我並非暹米農業貿易合作談判的內閣人員,只是一個頂著選民壓力的眾議員。"
她說得很慢,像是在把事實一條條攤開。
"若我當時,死在紐州的大街上..."
她輕輕停頓了一下,
"多半也影響不了甚麼。"
"兩國外交會持續繼續,談判桌也不會空著,頂多多一則,我不幸意外生亡的新聞。"
她的語氣里沒有埋怨或意外,只有對政治的殘忍度上,有著最清醒的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