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五章往事
坤哥抓准那一瞬間的空檔,跑回原本的暗房,一隻手,把他扯進暗道中,門板在他身後無聲合上,像從來沒有存在過。
同一時間,賭場正門被猛地推開。
警燈的紅藍光線打進大廳,照亮滿地的籌碼跟血跡,還有一群鳥飛獸散的賭客。
在黑暗中,方信航謹慎地雙手張開,以身體為她隔出一個安全空間。
外面的聲音,越發薄弱,他們誰都沒有說話,黑暗與厚重的沈霉氣味,充斥在暗道里,讓她有些不喜。
裴知秦靠在他的肩上,鼻尖輕輕地滑過他的脖子。
呼吸灼熱,她輕輕地吻了他一口,唇瓣在他的脖子上磨蹭。
酥麻的感覺,讓他的心跳徬彿被急拉著博動。
黑暗中,他死死盯著她,想從她的氣息里尋找關於她過往的線索,卻甚麼都看不清楚,很像是從來極力掩飾自己真實情感的她。
方信航還是抓住了她的肩膀。
滾燙的吻,覆了下來。
大手從裸露的腰,往上揉了過於飽滿的胸。
她的鼻音微哼,靠在他的肩上時,低聲悄悄說:"等外面的人空了..."
"我們到外邊好不好?"
"我想跟你在下注區的賭桌上做。"
聽著她溫軟的勾引,讓方信航的胸口上下起伏,他手指無意識地揉了揉她的發絲。
在黑暗裡,他屏住呼吸,像是鼓起勇氣,卻又怕自己說錯任何話。
終於,他低聲開口,聲音在暗道里微微顫抖:
"我...可以問你以前的事嗎?"
"或者問你跟那男人的那些事..."
話一說出口,他便覺得自己的疑問有些越界了,但更讓他心慌的是,她沒有立刻拒絕,也沒有笑,空氣像凝固了一瞬。
徬彿,是被他的問題給冒犯了。
爾後,裴知秦突然一笑,她摸摸他的耳朵,靠在他的耳邊問:
"你又吃醋了?我的前夫先生。"
"不算。"
他被她的跳笑松了心弦,可聲音依然低沈,滿腹掙扎,帶著壓抑的熱度,隨即,他大手穩穩環住她的腰,將她拉得更貼近自己。
"只要是關於你的事..."
他的氣息貼著她的耳鬢。
"我都會迫切地,想知道這一切。"
讓人感到安心的體溫與聲音,突然在黑暗中將她緊緊抱住。在這無人可窺探到的地界里,在這極度安靜的黑暗裡,她第一次有了想吐露出心事的慾望。
"我15、16歲那年,離家出走。"
"老頭想讓我扮演好外交官之女,但我不願意..."
"卻成了叛逆少女,在九區流浪過一段時間。"
她的語氣低沈而平靜,徬彿像是流水般輕輕滑過他的耳膜,可每一句的涉及往事,但難以停止那種自剖肚腹的蛻皮之痛感。
"那時...我在坤哥的場子詐賭,不僅騙了他們的錢,還偷了他們不少錢..."
"被坤哥抓到後,他見我年紀小卻過分為人機伶,也長的過分好看。"
"他為了讓我教他,如何算出最好的賠率,就收留了我..."
話語停下,她抬頭看了眼暗室之外,確定外面沒了動靜,她的手才伸向暗道的開關,輕輕一按,刺眼的光亮瞬間刺入眼底,使她整個人都格外清醒。
她沈沈屏息,不知曉該不該繼續說下去。
或許是由於外面的光亮吧!從未與人訴說跟分享過往的欲往,油然而出。
她用大拇指指了指外面:
"外面的拳賽場跟下注桌...你還記得吧!"
"坤哥以前很常招妓...就在下注桌或是拳賽場內做。"
"那些妓女每次過來,都會給我帶冰淇淋或是牛奶片。"
"他們以為我是坤哥的女兒。"
"我就坐在階梯口,吃冰..."
"聽著他們做愛的聲音..."
她慢慢走了出去,不像往常那般從容,目光有些空洞,卻又佯裝不在意地聳肩,徬彿是一隻在陽光下,慢慢從繭中破出的蝴蝶。
"我當時很常在想,既然他們做的那麼痛苦,那為甚麼要做呢?"
她的目光隨著腳步,越過暗室的光線,又越過走廊,眼神更顯得深邃且冷靜。
"後來,那天悶熱的下午..."
"坤哥的手下有個叫做阿強的男人,見我一個人坐在階梯上吃水果炒冰..."
"他就問我..."
"要不要跟他做做看,說他喜歡我很久了..."
方信航的心徬彿跟隨著她的回憶,被甚麼東西緊緊攥住,緊張地無法呼吸,他甚至不敢直白問,後來呢? 後來到底怎麼了?
他不敢賭,他的疑問會不會讓她更加受傷或是難堪,只能緊皺著眉頭,目光跟隨著她的身影,一如往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