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巷弄
黑長直女子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:"理由。"
"她那宅子不是閒人可靠近的。"
田舍利跪伏著身子,鼻清臉青,他咽了口唾沫,語速加快,
"外圍安保換過三次,連送文件的司機都要提前報備。"
躲在遠處的裴知秦,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不是謠言。
這人說的是,她近幾個月才逐步加固的防護層級,外界根本不該知道得這麼細。
這個田舍利是從何得知的?
方信航的呼吸,卻在這一刻徹底沈了下來。
他沒有看裴知秦,只是用拇指在她腕骨內側極輕地按了一下...
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。
提醒彼此不要衝動行事。
黑長直女子往前走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聲音清晰得近乎殘忍。
"所以,你的意思是,"
她低頭看著田舍利,語調平穩,
"你沒辦法監視她的行程,提前透露給我們?"
"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"
田舍利幾乎要哭出來,拼命地找藉口為自己求生路,"有人保她..."
話音未落,他的臉被猛地按向牆面。
"哪個人?"
女子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了情緒,尾音微微上揚,帶著壓抑不住的戾氣。
田舍利喘著氣,聲音破碎:"唐思沙克家的男人。"
不僅他惹不起眼前人,他也不敢惹唐思沙克家的人啊。
這一次,輪到方信航的目光冷得像刀。
一瞬間,所有零碎的線索在他腦中拼合完成。
這不是偶然接觸,也不是臨時起意。
而是一次次長期的跟蹤、滲透、試圖重建情報鏈的行動。
他們在試探她的邊界、她的安保、她與權力網絡之間的距離。
而最刺眼的事實,卻讓他胸口一沈。
他的愛人,正在被迫躲在另一名男人的陰影下,被庇護著。
哪怕這是政治上必要的、理性的選擇...
對他而言,依舊是一種難以忽視的刺。
那一瞬間,憤怒與自尊同時翻湧,卻被他死死壓在呼吸之下。
他緊緊地扣著她的手腕,有些吃力。
裴知秦輕輕吸了一口氣,身體卻沒有動,只是反握了方信航的手,以眼神讓他放心,告知他,自己並不會衝動。
爾後,她順著他的胸膛貼近,用氣音的聲音,淺淺地盤算道:
"原來他們想找突破口,是要用來取我的命。"
"那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啊!"
方信航的下頜線無聲繃緊。
目光冷硬,卻異常清醒。
他沒有立即開口,只是將她更牢地圈進懷裡,隔絕所有可能的視線與角度。
片刻後,他壓低聲音,字句像從齒縫里淬出來:
"想要你的命..."
"得先踏過我的屍體。"
"看看自己的命夠不夠重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