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生氣

這一夜格外短暫。

天剛微亮，裴知秦便被微弱的光線驚醒。

徬彿還回到那兩日被困山林的時刻，她本能地提心弔膽，環顧四周。

輕輕動了一下，方信航瞬間清醒過來。

他席地而坐，靠在她床榻邊，他一整晚都守著她入眠，半步不敢離開。

裴知秦注意到，他已經換掉了昨夜泥濘的面罩，換上乾淨的黑色面罩，只遮住半張臉。

他睜開眼，轉頭看她時...

兩人的視線交匯時，她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：＂你...昨晚就一直守著嗎？＂

方信航輕輕動了下身子，眼神從裴知秦身上移開片刻，看向窗外微亮的天光。

＂嗯。＂他聲音低沈，起身把她身上的保暖毯捂得更緊，＂一直守著，只要你在這，我就不會離開。＂

裴知秦愣了一下，視線落在他眉間緊皺的額頭，徬彿眉間的緊繃還藏著整晚的警覺與擔憂。

她輕輕吸了口氣，心中湧起一絲從未有過的暖意。

＂你...不累嗎？＂她試探著問，語氣里帶著微微的責備，卻無法掩飾柔軟。

方信航搖搖頭，伸手略微調整了掉落的保暖毯，讓她更溫暖些。

＂你的安全，比甚麼都重要。＂

裴知秦微微低下頭，心口微微起伏。

她難以言喻，此時的感受。

也沒有再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眼底微微有了裂縫，像是壓抑已久的情緒第一次洩出來。

方信航徬彿感知到了她的變化，目光柔和了幾分，卻依舊沈穩如山。

兩人就這樣靜默著，屋內只有微光和輕微的呼吸聲。

這一刻，時間似乎被拉長，外界的風雨與險境徬彿都消失了，只剩下兩個人最簡單的守護與信任。

＂你...不是說要去中亞嗎？＂裴知秦終於把心中的疑問，說了出來。

方信航的視線突然移開，垂眸望向火堆，火光映在他側臉上，映出微微的陰影。

沈默在空氣中拉長，他猶豫了許久許久，才把想問的話，艱澀地開口。

＂你既然選擇要結婚了...＂

＂為何，還願意在紐州留宿？＂

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低低沈沈，像還壓在半空上的烏雲，難以輕透。

裴知秦聽見他的疑問，隨即嘴角扯出一抹笑。

她眉眼帶著調侃：＂你都當爸了，怎麼還那麼純情？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