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珍珠
然後,便再無音訊。
裴知秦曾暗中調查過。母親的母家並不富裕,不過是勉強糊口的小店老闆,連溫飽都算不上,又怎可能負擔得起她出國前學習德語的費用?更遑論多年留德學醫,之後還邂逅了出身權貴世家的父親。
她自幼在權貴圈中打滾,對這些不合理向來敏感,自然看得出其中漏洞百出。
相比父親脈絡清晰、來歷分明的身世背景,母親的過往卻神秘得令人不安,甚至連她這個親生女兒,也無法拼湊出完整輪廓。
而母親的死,在她看來,更是疑點重重。
每一個細節,都透著不合常理的詭異。
她總覺得,她父親定是瞞著她甚麼事,特別是瞞著她母親的死因,更是想自私地獨佔她母親的過往。
一想起,那老頭,她心情都不好了。
若不是那老頭,或許她母親不會那麼早亡,更不會孤零零地客死異鄉吧?
每每念及此處,她對家中那位老頭的厭煩,便再也壓不住。
裴知秦自有思想開始,便知曉愛情是女人的催命符,正如她跟那男人一沾及燃的孽緣。
一想起那狗模狗樣的男人,裴知秦只得憤恨地裸身從浴缸起身,不管這濺了滿地的水,才衝了微涼的水,打起精神,披上浴袍出了浴間。
一打開電腦,便收到莎瑪給她發的文件檔案跟初擬的暹米商會言講稿。
她衝了杯花旗參茶,仔細地復習這些她早就記熟卻雜如牛毛的人際網,一邊想著這幾日,她得穿甚麼,戴甚麼,說甚麼,才能讓出席的眾人都對她過目不忘。
不僅僅是為了將來的仕途,這一次的商會,對她而言,更是攸關佈局。
她急需為自己累積足夠分量的人脈,也要讓自己的名字與形象,在世界政壇上,留下一抹濃艷而無法忽視的身影。
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。
她低頭一看,意外地收到了一張男孩的照片,外加一行語氣近乎威脅的訊息,
"莫不是想過河拆橋?"
裴知秦看著那張照片,又掃過那句質問,只是冷冷一笑。
沒有半點愧疚,只有被打擾的不耐。
這男人是不是有甚麼毛病?
她來紐州,為甚麼就得去探望他兒子?
就算這照片上的男孩是她的親生兒子,又怎樣?
世界又不是圍著他們父子繞的,想用幾句親情,就把她拐去陪玩陪聊,佯裝懷有母愛的母親身份?
做夢。
裴知秦心中冷哼,更是暗笑那姓方的男人自己傻,真以為答應替她瞞了,她有孩子的事實,助她在眾議院有了一席之地之後,她就會感激他,回到他身邊嗎?
可笑。
她的手指終於動了動,毫無留念地按下完全刪除,把照片跟訊息給刪得乾乾淨淨,一點痕跡都不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