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代AU(廣子)
「Court!」
法庭內人員起立。譚巧音已坐於高台,法袍齊整,假髮端戴,指尖抵著案卷邊緣。
控方大律師念完案情。
十九歲,林樂瑤。席間遇騷擾,被陌生男子貼身揩油,數次避讓無果,抬手抓起玻璃瓶砸落。創面十二針,防衛過當,對方起訴。
譚巧音抬眼,望向辯方席。
凌見香穿著黑色大律師袍,假髮壓著眉,領巾雪白。坐得筆直,袖口露出一小截白色襯衣。
她翻開陳詞,語速平穩,目光直直往上。
「法官閣下,控方指控被告蓄意傷人。但被告在被騷擾後,曾三次試圖離開,對方以身體阻擋,不予放行。玻璃瓶是隨手抓取,擊中一次後即停止。這屬於應激自保。懇請法庭考慮從輕處理。」
庭內很靜,譚巧音看著凌見香。
「辯方說被告三次試圖離開。但傷情報告顯示,創口位於頭部,長度超過六釐米,縫合十二針。法庭不認為,這屬於單純的應激自保。」
凌見香唇角抿了一下。身體微微前傾:「法官閣下,十九歲的女性,在封閉場合被陌生男性持續肢體糾纏,三次避讓無效。她不知道下一次會不會被按倒。這不該以事後的冷靜標準衡量。」
她說完,直直看向高台。
譚巧音回望她。兩個人隔著一整個法庭,目光撞在一起。
「本案押後判決,現索取感化報告。」譚巧音聲音平淡,「被告暫准保釋。感化官就林樂瑤的家庭背景、個人狀況及悔意評估提交報告後,本庭再作裁決。」
法槌輕落。
凌見香低頭把文件合上。
這是譚巧音第一次主審她的案件。開庭前,沒人告訴她今天的裁判官是誰。看見譚巧音坐在高台上那一刻,她連呼吸都暫停了,但譚巧音全程沒多看她一眼。
庭側,林樂瑤聽完判決,眼皮輕抬。何淑怡站在旁聽席最後,接了轉交的檔案。她翻到傷情記錄那頁,目光停在「十二針」上。
*
香港的夜剛起來,城市的霓虹鋪得滿山滿海。
凌見香推開門時,看見譚巧音站在落地窗前,看著窗外。法袍脫了,身上只剩一件灰藍色緞面襯衫,袖口輓到小臂。
凌見香把公文包往一放。
「法官閣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