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被打懵的狗
「咻——」第四下結結實實落下。
「夠了!」阿香聲音拔高了八度,扭著手腕想掙開,扎帶反倒勒得更緊,嵌進肉里,「我都還沒原諒你,你憑甚麼管我!」
「都說了畢生不復……」
「咻——」這一下正落在繃緊的肌肉上,疼得她眼前發白,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。
「不玩了!」她弓起身子,眼淚流了滿臉,「有你這麼狠心的女人嗎?明明是你先不要我,現在又來綁住我,你當我是狗嗎?呼之即來揮之即去……」
譚巧音放下了藤條。她爬上床,跪在阿香大腿兩側,吊帶裙的一邊肩帶滑了下來,露出圓潤的肩頭,她捧住阿香的臉,按進自己胸口。
絲綢貼著臉頰,涼絲絲的,帶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。阿香的呼吸,不知不覺就緩了下來。
譚巧音低下頭,嘴唇從她的下巴一路往上親,親一下,就往後撤半寸。阿香的頭不由自主往前追。追到手腕被扎帶扯得發疼,追到身體前傾失去平衡,「咚」的一聲,重重跪在了地板上。
跪在地上的凌見香,手腕綁著,腳腕綁著。臉上全是淚,頭髮亂成一團。仰著頭看她的眼神,像只被打懵了的狗。
譚巧音抬著下巴,重新拿起藤條。對著她,慢慢做口型:
我、的、小、奴、隸。
阿香猛地一怔。
是當年那張租約。
——本人凌見香,自願服侍譚巧音一世,報答收留之恩。不計利息,不設期限。
她心頭忽然泛起甜意。
原來她記得,她一直都記得,要一輩子。
甜意還沒散開,一陣密如雨的藤條聲落了下來。
「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」
比剛才更密,更重。
「好了…好了…我乖了…我錯了……」
阿香縮成一團,額頭抵在譚巧音的小腿上,渾身發抖。哭得含糊不清,一句接一句地求饒:
「我錯了…我們和好吧…我以後都乖……」
藤條抬起她的下巴,阿香哭得整張臉都濕了。
睫毛粘成一綹綹的,鼻尖紅透了,嘴唇抖個不停。
女人欣賞著自己的戰利品,口型做了三個字:
好、孩、子。
她俯下身,在阿香的嘴角,輕輕落了一個吻。
阿香哭得直打嗝,眼看著譚巧音站起身,往後退了幾步。抬手,把另一邊肩帶也往下一扯。
黑色絲料順著肩膀滑下來,停在臂彎。
阿香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譚巧音歪了歪頭,嘴角含著笑。轉身背對著她,伸手把長髮撥到一邊。修長的脖頸,單薄的肩,蝴蝶骨在皮膚下微微凸起。
她回過頭,看了阿香一眼,眼波如絲,勾魂奪魄。
「解開。」阿香啞著嗓子。
譚巧音走到她面前,拉開椅子坐下。抬起一隻腳,踩上了她的肩膀。赤裸的腳,微微施力,逼著她往下彎腰。
阿香順著光裸的小腿往上看。陰影里的風光,若隱若現。
——裡面甚麼都沒…?
她呼吸一滯。
譚巧音傾下身,與她平視:
想要嗎?
「想。」阿香立刻點頭,眼淚還掛在臉上,「媽咪,我想要。解開好不好?」
譚巧音把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,神色淡淡的,不為所動。
阿香往前跪行了兩步,手腕上的扎帶被扯得吱嘎作響。一雙眼睛紅通通的,委屈和渴望攪在一起,分不清哪樣更重。
「解開吧。求你了……我真的受不了了……」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。
譚巧音站起身,繞著她慢慢走了一圈,滿意地笑了笑,抬起指尖,在她心口的位置,慢慢寫了兩個字。
阿香怔住了。跟著是鋪天蓋地的亢奮,從腳底直衝頭頂。
譚巧音拿起剪刀,輕輕剪斷了她手腕上的扎帶,再是腳踝上的。
重獲自由的瞬間。
阿香一頭撞進她懷裡,把人狠狠撲倒,臉埋進她頸窩,死死抱著,像怕她跑了似的。
譚巧音低頭看著懷裡哭得發抖的人,手指放在她後腦勺上,一下一下輕輕摩挲,像在順毛。
——對不起,香兒。是媽媽沒管教好你。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在外面亂來了。
回家,才有奶吃。
她張了張嘴,喉間動了動,像是衝破了甚麼堵了七年的東西。
一句輕啞,帶著氣音的呼喚:
「香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