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妻大作戰4
阿香退了半步,呼吸還沒平復,眼裡卻帶著侵略性的冷靜。
詠音修女慌亂地比著手勢,指尖都在抖:
「不行。」
「不能這樣。」
「我是神的人。」
她打得又急又亂,阿香就靜靜看著,等她打完,才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詠音修女別開臉,猶豫了很久,還是把指尖放了上去,一筆一畫寫得很重,像在刻字:
誓、願。
阿香抬起頭,深深望著她的眼睛。
倉庫里光線昏暗,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夕陽光,落在她的側臉上。她的聲音很輕,卻穩得像釘在地上:
「這裡沒有神,沒有修女,只有你和我。」
詠音修女仰著頭看她,視線落在她濕潤的嘴唇上,又往上,撞進她眼底。
那雙眼睛里只有她。
沒有天主,沒有教義,沒有過去的廢墟和未來的枷鎖,只有她。
她閉上了眼。
阿香低下頭,重新覆上她的嘴唇。
不再是試探的觸碰,是攢了八年的、壓不住的洶湧。嘴唇碾過嘴唇,舌尖撬開齒關,把思念、委屈、狂熱,全都揉了進去。
詠音修女的後背緊緊貼在貨架上,阿香一隻手撐著架子,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,力道大得要把人揉進骨血里。
忽地貨架晃了一下,頂層另一袋麵粉滑落下來,砸在地上炸開。白色的粉末揚起來,落在她們肩頭、發梢、修女帽的帽檐上。
詠音修女被嗆得輕咳一聲,手指還攥著阿香的衣領。粉塵像一層薄霧,裹著兩個人。
她們對視了一眼,看著對方睫毛上沾著的白麵粉,都頓住了。
阿香先笑出了聲,笑聲低低的,震得她胸口發麻。她彎腰把人打橫抱起來,走到堆滿米袋的角落,輕輕放了下去。
詠音修女的後背陷進軟軟的米袋里。她說不了話,只能用指尖在阿香背上寫字,喉嚨里溢出細碎的氣音。
阿香俯下身,吻從她的嘴角滑到眼尾,輕輕吻掉她眼角的濕意,再往下,含住她的耳垂。
詠音修女的呼吸驟然急促,手指猛地收緊,一聲軟音從喉間漏出來。
阿香的手指慢慢攀上她領口最頂端的那顆扣子。指尖在扣子上輕輕摩挲,能感覺到那上面還留著她的體溫。
這顆扣子,是她最後的防線。
阿香退開一點,看著她。
詠音修女睜開眼,看見兩人唇間拉出的細銀絲,臉騰地燒了起來,忙抬起手背掩住嘴唇,偏過頭去。
可她偏頭時,修女服的領口扯出一點弧度,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。皮膚隨著呼吸輕輕起伏,像在無聲地邀請。
阿香深吸一口氣,心跳撞得胸腔發疼。她壓低聲音,帶著懇求,也帶著克制:「我想親一下脖子。就脖子,沒關係的。」
詠音修女沒回頭,喉結卻輕輕滾了一下。
「我們……女孩子之間,親一下脖子很正常的。」阿香眨眨眼,說得一本正經。
她終於轉過頭,嗔了阿香一眼。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「你又騙我」。
她抬起手,輕輕拍了一下阿香停在領口的手,比了個手勢:
我自己來。
手勢落下的瞬間,兩個人都愣了。
很多年前,西關大院的主臥里,也是這樣。譚巧音自己解開旗袍的盤扣,低頭湊到她耳邊,說「這邊也要」。
倉庫里靜得能聽見麵粉落地的聲音。
詠音修女的手指移到自己領口,指尖微微發抖。
她怕破了誓,對不起會長修女。更怕認了過去,就配不上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人。
可她抵不住。
抵不住八年的思念,抵不住阿香的眼神,抵不住胸腔裡快要跳出來的心跳。
指尖一用力,那顆扣子,解開了。
修女服的領口松開來,露出一小片鎖骨,和鎖骨下方白皙的皮膚。
阿香低下頭,嘴唇輕輕貼了上去。
吻沿著那片被遮了太久的皮膚慢慢往上,到下頜,到耳後,再落回頸側。她含住皮膚輕輕吮,舌尖打著圈,力道不知不覺使重了。太想念了,想念到忘了收斂。
等她退開時,那片皮膚上已經留下了一個淡紅的吻痕,清清楚楚地印在脖頸最顯眼的地方。
阿香眨了眨眼,有點心虛:「好像……留了個印子。」
詠音修女皺著眉,拿起旁邊一個銀制湯盤照了照,眉頭擰得更緊。她指著自己的脖子,又戳了戳阿香的鼻子,眼神里全是「看你乾的好事」。
「可以用麵粉遮一遮。」阿香湊過去,語氣討好,卻藏不住得意。
她又瞪了一眼。可眼尾泛著紅,嘴唇被吻得發腫,脖頸上印著紅痕,整個人癱在米袋上,哪裡還有半分端莊修女的樣子,活脫脫一尊被拉下神壇的聖女。
阿香看得心頭髮燙,伸出手指沾了點麵粉,輕輕抹在她頸側,把那點紅痕蓋住了。
詠音修女輕輕推開她,站起身,把扣子重新扣好,扶正修女帽,理了理衣擺。不過片刻,又變回了那個肅穆端莊、儀態端方的詠音修女。
只有耳尖的紅,還沒褪下去。
阿香看著她的背影,惡劣心起,湊到她耳邊,低聲喚了一句:「媽咪。」
她沒搭理。
阿香又笑:「修女姐姐,你覺不覺得我們這樣,好像偷……」
話沒說完,一根白皙的手指按在了她的唇上。
詠音修女看著她,溫和地笑了。眼裡沒有了疏離,只剩下一點靈動的、狡黠的光。
她拉過阿香的手,指尖在掌心裡慢慢寫:
以、身、飼、虎。
寫完,她收回手,衝阿香比了句「願主保佑你」,笑著拿起一袋麵粉,悠然地往外走。
麵粉的白塵還飄在空氣里,倉庫里留著兩個人的氣息。
阿香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,低低笑出了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