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到正文
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
← 返回書籍小黃粱(強制 1v1 h)我的書架 ↗

36.回頭

小甜包 · 小黃粱(強制 1v1 h) · 本章第 1 / 2 頁

悶熱的六月午後,蟬鳴讓人心煩,南方的空氣里都帶著水汽,不一會皮膚上就浮起一層黏膩。

封疆站在門診樓外那棵老樟樹的陰涼下,樟樹的氣味稍稍緩解了暑熱。

卿月派來保護元滿的人站在他身邊,背著雙手與他一同望向門診樓的大門,不一會,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。

她穿著白大褂,手中拿著文件夾,正和身旁的護士說話,六月的風撩起她耳邊幾縷碎發,被她隨意地別到耳後。抬手間,白大褂也微微敞開,夏日衣衫單薄,她的臉尚未轉過來,那隆起的弧度便先撞入他的眼睛。

封疆的身子忽然就緊繃起來,他原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,元滿懷孕的照片早早就發到了他手機上。可當真正看到她的那一刻,心口就像是被人用鈍器猛地砸了一下,悶痛從那裡炸開,向周身蔓延,堵得他喉嚨發緊。

「元小姐已經六個月了,前段時間做產檢,聽說是個女兒。」

身邊的人小聲開口,仔細打量著封疆的表情,他們對封疆和元滿之間具體的情況並不清楚,但是這些年也差不多能看出些情況。

封疆抬腿,還未走兩步就被人攔住,領頭的人客氣又委婉地開口:「封先生,您看也看過了,就請回吧。要是讓老闆知道了,我們也不好做。」

四周立馬圍上來幾個穿著便衣的保鏢,神情嚴肅地盯著正中間的封疆。

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圍在一起,動靜實在不算小,站在門診大樓外的元滿也投來目光,四目相對間,封疆衝她露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。

元滿將臉轉了回去,沒有任何情緒波動,繼續和身旁的人說話。

僵持不下,元滿已經轉過身要往回走,封疆顧不上臉面矜持,大聲喊了一句:「元滿!」

腳步駐足,護士先一步回過頭看過來,隨後疑惑地提醒:「元醫生?好像是找您的。」

太陽高懸,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門診大樓的人群中,這些年來,封疆無數次地凝望她的背影,無數次在心裡默念她的名字,這次他終於讓她聽見,讓她知道他來了。

可她還是和以前一樣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
「封先生,事已至此,您在這等是沒用的。老闆他們今天也會到,這樣下去也難堪。」

門診大廳里人聲熙攘,封疆沈默地坐在長椅上,領頭的人剛收到卿月晏沈馬上到的消息,他擔心再糾纏下去要出事,只能委婉地警告。

「我有話要和她說。」

「我幫您代為轉達,您就請先回吧。」

封疆抬眸,涼涼地瞥了他一眼:「我說我要和她說話,你是聽不懂嗎?」

男人露出禮貌卻疏離的微笑:「封先生,我知道您也帶了人來,我們之間起爭執實在是沒有必要。您也看見元小姐現在的情況,您會嚇著她的。」

「要不是怕嚇著她,你覺得你還能站在這跟我說話?」

他的人全在外面候著,醫院人來人往,鬧出事來對誰都不好,他不會做傻事,但他也無法忍耐別人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。

劍拔弩張間,元滿從電梯里走了出來,最終在幾人面前站定:「甚麼事?」

直到她開口說話的那一瞬,封疆才意識到眼前的人是元滿,這是這些年來她離他最近的一次,他抬頭看著她。長髮輓在腦後,白大褂微微敞著,她神情平靜,雙手插兜。

旁人總認為她害怕他,可只有封疆自己知道,這麼多年來,元滿從未真正意義上地害怕過自己,唯有怨念,或者說……僅僅只是厭惡罷了。

「找個地方,聊一聊……可以嗎?」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,耳膜隨著心跳一股一股地讓他開始有些犯惡心,像是飛機升空太快導致的耳內壓不平衡。

元滿抬手看了眼表,離下班時間只有一個小時不到,她斟酌了一會,「半個小時。」

她只給他半個小時的時間。

地方是元滿選的,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廳,人不多很安靜。

封疆坐在她對面,目光一直沈沈地落在她臉上,她的眼睛比六年前更加沈靜溫和,其他似乎沒甚麼變化。

「還有二十五分鐘。」元滿放下杯子,開口提醒。

封疆長嘆了一口氣,身體反而放鬆下來,他抬起頭掃視了一遍咖啡廳的天花板,最後盯著音箱笑問:「你知道這放的是甚麼音樂嗎?」

元滿凝眉,她對鋼琴曲沒有涉獵。

「這是德國歌劇作家克里斯托弗·威利巴爾德·格魯克的《俄耳甫斯與歐律狄刻》的片段。」封疆的目光落回她的臉上,歲月磨平了他的戾氣,帶走了他的衝動,卻永遠沒辦法阻止他的心動。「俄耳甫斯的回頭,你有聽過這個故事嗎?」

指腹在杯身上摩挲,元滿抬眸,平靜從容地開口:「俄耳甫斯只有接受失去歐律狄刻,放下執念,才能重返人間。」

封疆笑容淡淡,嘆息從字句中溢出:「我以為,你會和我探討俄耳甫斯的回頭到底算不算愛。」

「這不重要。」

「幾個月了?」面對元滿的直接,他話鋒一轉。

「六個月。」

「預產期……」

「十月份。」

「是個好月份。」封疆點點頭,朝助理抬了一下手,隨後在元滿警覺的注視下接過助理遞來的文件包,他垂著眼,聲音很低。「本來這些東西寄給你就是,可我總覺得,還是親手交給你,合適一些。」

元滿沒說話,只是看著他,封疆輕笑了一聲自嘲道:「先聲明,不是財產之類的,我知道你最煩這些。」

文件夾被翻開,裡面整齊地碼著一沓文件,有醫院的紅頭,有基金會的公章,有這些年不同機構開出的回執。「六年前,以你的名義捐贈出去的醫療設備,還有成立的專項基金,這是這些年救助的患兒名單,以及款項明細。」

他一張張地拿出,指給她看,語調平緩說得很清楚細緻。

文件夾的最後,是一張照片。

封疆把它拿出來時,手微微頓了一下,他沒有遞過去,而是輕輕放在了其他文件的最上方。

那是一座醫院。

白牆灰瓦,幾棟並不算太高的樓,坐落在西北一片赭黃的山地上。照片上正是黃昏,天邊的雲燒成了大片大片的金紅色,把那幾棟白樓照得暖融融的。醫院門前那條新修的柏油路上,停滿了汽車。

「我記得你以前說過,如果將來有機會,想去支醫,想做無國界醫生。在那些醫療條件差的地方,給那些病患一個活命的機會。」封疆看向照片里的醫院,思緒已經飄到了從前。「這個地方,以前要走將近一百公里,才有個像樣的縣醫院,山路難走,遇到一個急病,人還沒到,命就沒了。」

「兩年前,我以你的名義投入建設了這家醫院。如今醫院建成了,這週六就開始正式投入使用,所以我想著……還是把這個消息親口告訴你。」

元滿看著那一張張報表,心口有些梗,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「你來……就是為了給我看這些?」

「不然?」封疆反而笑了,玩笑道。「你希望是求婚戒指和婚前財產轉讓協議嗎?」

奶香和咖啡的苦味之間漫出了一絲酸澀,他的笑容在元滿冷淡的神情下漸漸褪去,最終他開口:「對不起。」

他這四十二年的人生里,給人道歉的次數屈指可數,可面對元滿,他又覺得太過單薄無力。

半個小時的時間,說不清他的情意,三個字的道歉,也表不明他的愧疚。

鋼琴的旋律還在繼續,像是踏進了一片沒有風,永遠停留在黃昏的聖林,樹影婆娑,光從高處漏下,落在了一個再也無法被觸碰的薄霧般的幻影上。

封疆從文件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夾,比剛剛那份要厚的多。

紙頁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款以及目錄看得人眼花。

從最簡單的房產到分散在數家銀行的大額存款,然後是封氏集團的一部分股權以及幾支收益穩固的信託基金,最後是一筆不好明說的,以元滿的名字單獨開立的海外賬戶。

小黃粱(強制 1v1 h) · 36.回頭本頁 0%