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.騎馬
它剛從英國運來國內時,才三歲不到,剛完成基礎調教,性子又烈又倔,國內的馴馬師都沒辦法上身。
後來從英國來了一個老牌馴馬師,乾了二十年,被它一腳蹬在肩胛骨上,送了醫院。
馬場那邊給他來電話,說這匹馬恐怕馴不了,建議他退回英國。
可他沒有。
他花了半年多的時間親自調教,烈馬有一個特性,那就是不吃打,你越硬著來,它反抗越大。
但你也不能放,一放了就跑了,再也追不回來了,所以得關著,關在一個足夠大卻跑不出去的圍欄里。
餵最好的草料,最乾淨的水,每次親自給它刷毛,在它願意讓自己碰的時候餵它吃蘋果和方糖。
最後才是教它,讓它知道誰才是說了算的那個人。
關著,寵著,教著,習慣了,總會聽話。
Adonis的性子也確實溫馴了一些,只是也只給他一個人騎,並不讓別人碰。
後來他帶著元滿去騎馬,讓她在一眾馬匹里挑選,女孩子向來喜歡白馬或是栗色馬,看著溫柔可愛一些,可元滿偏偏選中了全黑的Adonis。
封疆沒有拒絕,只是告訴她一句話:Adonis有脾氣,你要問問它願不願意讓你騎。
本來是逗小孩玩的,結果元滿拿著一袋子蘋果塊,靠著馬的腦袋說了大半個小時的悄悄話。
一袋子蘋果餵完了,Adonis也讓她騎了。
後來他明顯發現,Adonis讓自己騎是因為妥協和習慣,但是它讓元滿騎是因為信任和喜歡。
看著前面一人一馬配合默契,封疆的心情也很不錯,他夾了一下馬肚跟了上去與她並轡。
山坡的坡度很緩,草皮厚實柔軟,馬蹄踩上去悶悶的,像是在踩棉花。兩人一起上了坡頂,視野也開闊起來。
整片跑馬場盡收眼底,遠處是馬廄的紅瓦屋頂和白楊林帶,層層迭迭的山巒變成了一片青黛色的剪影。
「從這裡到對面那道白欄桿。」封疆勒住馬,抬起馬鞭指了指山坡下的跑馬場。「能行嗎?」
元滿沒有回答,只是收緊了繮繩,身體前傾,Adonis的耳朵猛地竪了起來,在她一個夾腿踩鐙的動作後,它便如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。
風瞬間灌滿了耳朵,馬蹄聲從單個的點變成了連綿的線,像戰鼓的滾奏,震得她胸腔發麻。
元滿微微抬起屁股,隨著馬身的起伏而擺腰,草地在她身後飛速後退,白欄桿越來越近。
沒有監控,沒有高牆,沒有打不開的大門。
元滿眼裡只剩下眼前那道看得見的目標。
快到白欄桿的時候,她輕輕收緊左手,左腿微微後壓,馬兒立即會意,身體像一艘快艇在浪尖轉彎一般傾斜過來。馬蹄在草地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線,兩個騎馬的保鏢緊隨其後,在離她不遠不近的位置停住。
元滿抬起頭朝山坡望去,封疆還停在那兒,逆著光看不清楚表情,但她知道,他正在看著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