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.主動拒絕
把封疆當成喜歡的人。
當成蕭咲嗎?
元滿想到這,痛苦就像是開閘洩洪一般灌進心臟,滲入骨縫,將她整個人從快感的雲端砸向地面。
她猛地推開身上的人,一邊大哭一邊爬被子里,將自己裹成一團蜷縮在角落。
封疆被她嚇得坐在床上好半天說不出話,他打開燈,床角那團小山包還在發抖。
「滿滿?」封疆輕聲喊她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緩,不至於讓她再害怕。「滿滿……」
他伸出手在被子上撫摸,嘗試安撫她。
元滿的眼淚將身下的床單打濕,反胃感一遍遍折磨著她本就脆弱的神經。
她低頭,假笑,裝嬌賣乖,用盡手段討好,她一點點撥開自己的衣服,她已經將自我都踩在腳下了,為甚麼還是不行!
現在竟要她將愛人的臉易換,在和封疆做愛的時候去想蕭咲的臉嗎?
好惡心。
明明之前都可以忍耐下去,可只要一想到蕭咲。
那所有的真與假,笑與淚,乖巧與順從,都變成了刺向她的刀,那一刻起,她的身體和自我無法再解離,她也無法用愛人的臉來合理化此刻的屈辱。
性是上帝賜給人類的禮物,蕭咲說,滿滿,享受做愛的快感,其他的都不要去想。
可是愛在哪裡呢?笑笑。
她曾用小刀劃開皮膚,看著血液滲出,感受細密尖銳的疼痛一點點填滿心中的空洞。
可切膚剮肉的疼痛亦不如此刻,她的眼淚讓自己窒息,如被人扼住了脖頸,只能在翻湧的苦澀中掙扎。
在這看不見終點的煎熬中,她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。
見她一直不出來,擔心她悶著的封疆小心翼翼將手伸進被子里,一點點剝開了她的外殼。
柔軟的肉體被滾燙的眼淚浸透,元滿像只受了驚嚇的貓,鑽到他懷裡發抖。
「是我嚇到你了嗎?」封疆愧疚地抱緊她,本以為浴室那次後她已經願意了。
懷裡的人搖頭,小聲道歉:「對不起。」
封疆的心被攥成一團,他拉過被子將她裹住,嘴唇貼在她額頭上親吻:「為甚麼要和我道歉?滿滿,告訴我好嗎,別總是讓我猜。」
元滿還在小聲道歉,她閉著眼睛,強迫自己將理智找回。
封疆長嘆了一口氣,他從未覺得如此無力過,家庭事業他向來游刃有餘,唯有在元滿這兒,他不知道該怎麼做。
「我該拿你怎麼辦呢?滿滿。」
元滿抬起頭,帶著哭腔的聲音緩緩出口:「我害怕,封疆。」
「對不起,滿滿,我……」
「不是。」元滿打斷他,雙手環住他的脖子,將自己的身體貼上去。「我害怕監控,我總感覺會有人看,我不要被人看著……」
封疆眉頭皺得更深了,他已經解釋過很多次,可元滿並沒有聽進去。
元滿顫動的睫毛掃過他的耳垂,哭聲可憐得讓他不敢用力抱她。
「我們去浴室做行不行?我不想……不想在這裡,我害怕……封疆……」
封疆心口傳來一陣陣鈍痛,他深吸一口氣,將人從自己懷裡扶正,托著她的下巴低頭看她哭紅的眼睛。
他的表情很嚴肅,只有在談論極其重要的事情時他會這樣。
「元滿,你聽清楚。我們不在這裡做,也不會去浴室里做,我不會在你不想要的時候和你做愛。」他盯著她的眼睛,確認她現在的狀態能聽明白自己的話後,繼續說。「我愛你,想要你,但我絕不會要你在這種情況下還來滿足我的需求。」
「如果你不想做,可以直接告訴我,明白嗎?」
元滿看著他,沒有說話,身子還在因為哭泣而發抖。
「回答我,元滿。」
「嗯。」
封疆嘆了口氣,低聲喊了句乖寶貝。臉上的淚痕被拭去,一個很輕的吻落在額頭上。
「好了,我們睡覺吧。」
燈光熄滅,封疆把人抱在懷裡給她拍背,「給你講個故事?好不好?」
黑暗中,元滿緊閉雙眼:「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