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.水台
元滿氣鼓鼓地從書房回到臥室。
封疆想要哄她,卻又不知如何下手,他不敢強行上手拉扯,只能跟在她身後一起往臥室走。
看著浴室的門被狠狠摔上,封疆無奈地嘆了口氣,抬手叩門:「滿滿,出來好嗎。」
裡面的人不為所動。
封疆又說了好一會,依舊無人回應,他有些不悅,聲音也涼下來:「滿滿,你可以鬧脾氣,但是不要把自己關在浴室里,出來。」
自從上次元滿在浴室里用樂高自殘後,他就讓人將浴室的門鎖給拆了,其實他想要進去不過是多用點力氣的事兒,但他不願意嚇著她,毀了這幾天建立的感情。
可他又實在無法接受元滿一直處於處於自己無法探知的空間,且不給他任何回應,不怕一萬就怕萬一,哪怕沒有銳器,她自損的幾率也不是零。
「元滿,開門。」叩門的聲音變大,封疆的語氣也明顯更重了。
又等了一分鐘,封疆徹底失去了耐心,手腕下壓將門往里推,浴室里的阻力消失了,門直接就打開了。
裡面沒有開燈,借著臥室的燈光他才看清牆角躺著的那一團。
「怎麼躺在這?」封疆趕緊上前將人從地上抱起,放輕聲音。「地上多硬啊,涼不涼?嗯?」
整棟別墅都有恆溫系統,浴室的磚也是專門定制的,就算光腳踩著也不涼。
但元滿還是點點頭。
男人的手掌在她身上哄慰地拍了拍,就要抱著她出去,結果她嘴一撇:「我不出去。」
「不出去?」
「對,我睡這兒。」
看她因為不高興而撅起的嘴,封疆笑著打趣:「剛剛還說地上涼,晚上睡這?這麼硬你能習慣?」
元滿別過臉,不理會他。
封疆打開燈,拿了一塊浴巾墊在水台上讓她坐著,隨後他蹲下身,單膝跪地握住她的腳踝,小心地檢查了一下她的雙腳。
剛剛在書房,元滿因為監控的事情鬧脾氣將鞋子踢得老遠,一路光著腳走回臥室,雖說沿路鋪了地毯,可他還是擔心有東西傷著她。
「不高興也不能不穿鞋子亂跑,腳冰涼的。」封疆抬起頭看她,警告地捏了捏她的腳。
她的腳被他托在掌心裡,男人的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,低聲道:「下次不許了。」
元滿蹙眉,隨即就要將腳收回來。
男人的動作很快,在發覺她意圖的瞬間就握住了她的腳,力道不重,手指有意無意地在她的腳心滑過,癢得元滿蜷起腳趾。
「知道了。」元滿應了一句,不再掙扎。
感覺到她不再用力往回抽,他的力氣也慢慢送了,托著她的腳底,拇指搭在她的腳背上,輕輕握著她的腳把玩。
他不再用力,但也不是完全松開,就那麼輕輕地握著,給她留足了隨時抽回去的空間,卻又用那個似放非放的姿勢讓她明白,她的一切進退都在他掌心之間。
元滿不死心地又動了一下,封疆立刻收緊了手指,她停下,他也跟著松開,她的腳在他手裡一進一退,一收一放,像是在玩某種角力遊戲。
她明知道封疆在逗自己,卻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她終於放棄,腳老老實實地擱在他的掌心裡。
封疆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:「怎麼不躲了?」
因為躲不開?因為你力氣太大動作太快?元滿腦子里略過了很多理由,但她不想給他任何一個可以讓他得意的回答,於是她淡淡開口:「累了。」
指腹在她腳背上摩挲,像在對待收藏室里的瓷器,封疆動作從容,這個意料之中的回答從元滿嘴裡說出來格外可愛。
像是玩累了的小動物,終於放棄抵抗,向他露出了最柔軟的腹部。
他摘下眼鏡放在一旁,抬眸看她。
沒有了鏡片的遮擋,他的五官比平時更加清晰,眉骨硬朗,鼻梁高挺,眼窩在暖光燈下投出一片小而深邃的陰影,而那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。
眸光中,是一種被克制了很久之後,終於可以流露出情意的欣喜。
封疆微微側頭,嘴角的弧度加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