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.情人的眼眸
白以薇醒來時,已經天色大亮。她裹著散亂的被單撐起裸露的上半身,腿心與腰際傳來一陣痠痛。
她看向座鐘,指針已經指到了十。
身側的床鋪早已冰涼,呂西安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。床頭櫃上靜靜地放著一封信,以及一個暗紅色的絲絨珠寶盒。
她伸手拿起那封信,簡短的信紙上只有遒勁有力的幾個字:「戴著它,等我回來。」
白以薇放下信紙,打開了那個珠寶盒。裡面靜靜躺著一條項鍊。
那是一枚極為精緻的項鍊。橢圓形的純金底座邊緣,密密麻麻地鑲嵌著一整圈象徵著眼淚的細碎珍珠。而正中央的微型象牙畫板上,栩栩如生地手繪著一隻單獨的眼睛。
那是一隻極其深邃、冰冷的幽暗藍眸,是呂西安的眼睛。
畫工精細,將眼神里那股掌控慾分毫不差地描摹了下來。那根細膩的黃金項鍊在微涼的空氣中泛著冷光,無論白以薇從哪個角度看,那隻眼睛都徬彿正穿透畫像,無聲且死死盯著她,猶如一道枷鎖。
她認得這種首飾。這是如今上流社會里極為盛行的「情人的眼眸」。
那些淑女與紳士們,總愛私下交換這樣的信物。將情人的眼睛藏在貼身的衣襟里,當作一種隱祕而浪漫的陪伴。
這份本該充滿繾綣情意的浪漫,此刻卻讓白以薇感到一陣不寒而慄。
她的內心生出了一絲強烈的抗拒。「啪」的一聲,毫不留情地合上了暗紅色的絲絨盒。
正當她將信件與盒子一起收進床頭櫃的抽屜里時,門外傳來了兩聲叩門聲:「夫人,您起了嗎?」
白以薇深吸了一口氣,強忍著身體的痠痛,將被單拉高,嚴嚴實實地遮住胸前那些難以啟齒的紅痕。
「進來。」她冷淡地回應。
推門進來的是瑪莎,這棟宅邸里資歷最深、做事最為沈穩的女傭。她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清水走進來,神情一如既往地恭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