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視
「疼得坐都坐不直,靠我一會兒會死?」賀贇深的語氣帶著那副慣常的不耐煩,但他的動作卻不算粗暴。他把她的身子往自己這邊帶了帶,讓她側身靠在他的臂彎里。
賀覃心的身體僵硬了幾秒鐘,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氣息。男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西裝,隱隱約約能聞到洗衣液的清冽,還有一絲極淡的木質調香水,尾調里摻著點威士忌的暖意。
女孩子的臉貼在男人胸口的位置,能聽見底下沈穩的心跳聲,一下一下,不快不慢,像某種安定的節拍。
賀覃心猶豫了一下,悄悄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從這個角度望上去,正好看見他下頜的線條和微微凸起的喉結。賀贇深正低頭看著她,目光灼灼的,似乎沒料到她突然抬頭,兩人猝不及防地對視了一瞬。
賀覃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連忙低下頭,她耳根燙得厲害,她恨不得把自己縮成更小一團。
賀贇深也沒再說話,只是那只攬著她肩膀的手沒有收回去,掌心隔著薄薄的針織背心,穩穩地貼著她的肩胛骨。
幾分鐘後,屠森拿藥回來了。他拉開車門坐了進來,把藥袋遞給後排:「藥來了,還有一瓶水。」
賀贇深一隻只手拆開包裝,摳出兩粒膠囊,又擰開那瓶水,一起遞到賀覃心面前:「趕緊,吃了。」
賀覃心從他手裡接過藥和水,指尖不經意地碰到了他的指腹,微微發涼。她低下頭,乖乖地把兩顆膠囊放進嘴裡,就著溫水咽下去。
她重新縮回座椅里,整個人還是蜷成一團。藥效還沒上來,肚子依然隱隱作痛,但她覺得沒有剛才那麼冷了。
賀贇深靠在座椅上,沈默了幾秒,側過頭看著她蜷縮的樣子,忽然開口:「天天喝奶茶,不好好吃飯?氣血不足不痛經才怪。」
賀覃心愣了一下,小聲反駁:「我沒有天天喝……奶茶……」
「還狡辯?」賀贇深偏過頭看了她一眼,語氣帶著那副慣常的不耐煩,「以後每天吃兩斤牛肉,我看你還痛不痛經。」
賀覃心瞪大了眼睛:「甚麼?兩斤?我吃不完……」她聲音里帶著真實的驚恐,兩斤牛肉,那是整整一公斤。
「吃不完?」賀贇深打斷她,語氣淡淡的,卻不容辯駁,「吃不完別去上學。」
賀覃心悶悶地「哦」了一聲,把臉偏向車窗一側,不再說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