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第一百六十九章:你這個咒術,應該有個時
原來如此。她是真的沒想到,那麼情況就有點逆轉了,她一開始還以為它純粹是覬覦寶物而來,但想深一層,這洞穴後方的寶藏庫如此多閃亮奪目的武器,星天劍再厲害也不過就是一把火屬性的劍而已,也沒到非要不可的地步,原來它是為了它主人的骨頭而來,難怪……
「那麼多年了,你怎麼現在才來找呢?」她的態度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。
透入洞頂的光柱已經從亮白變為橘紅,灑在巨龍的臉上,就像浮光掠影。
薩爾坎垂下眼皮,沈默了片刻,最後終於說出了實情。
「……很久很久以前,在星辰未曾遺忘的年代,這片土地曾是各路英雄與巨龍共舞的舞台,是魔法與奇跡交織的畫卷。每一個夜晚,每一顆星辰,都在訴說著那些勇敢與智慧的故事,他們共同戰鬥,一起維護大地,保護生靈。只可惜,黑暗勢力逐漸壯大,影響了昔日的初心,當初英勇對抗黑暗勢力的勇者們紛紛變成了‘弒龍者’,他們將龍訓練成殺人和屠龍的武器,致使它們面臨絕後……」
她不知不覺靠了過去,坐到它身旁,聲音輕柔:「然後呢?」
「……然後,經過歲月的幾代變遷,留有初心的英雄們各自投奔,帶著自己的龍繼續實踐心中理想,然而歲月殘酷無情,無論是英雄還是龍,也逐漸沒落……直到我的出生。我是和主人在同一天出生的,因此我便順理成章地成為她的龍,我們一起長大,一起訓練,合作無間,雖然也經常打鬧,但那卻是一段很美好的時光……」
不出意外的話,意外要出現了,無論是故事還是現實,都是如此。
「……黑暗勢力從未消失,越來越多的人類和精靈都加入了黑魔法的陣營,迫使我們去對抗,最終,這一支曾經棲息在火焰山上的精靈一族,只能各奔東西,四處分散。我主人就在那時候告訴我,她得知了某種方法可以保住我的命,她說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四足翼龍絕跡……我本不想離開她,但卻被她偷襲成功,強行施了咒術……」
薩爾坎脖子上那一塊缺失鱗片保護的地方,再次發出淡淡的紅光。
「這個是……」
「……日月為鑒,鮮血為盟。我主人在我身上下了一道咒術,我被拋進‘無量空間’,因此沈眠了整整一百年。我主人說,如果到時她還在,那她就來替我解開這個咒術,如果她不在了……」
直到這時,她才看見在它脖子上的那塊地方竟然現出了一把匕首的影子,之前都沒看到的!她驚詫,開始感覺事情的嚴重性。
「……不在了會怎樣?」
「如果她不在了,那也就無人可以解開這個咒術,那我也將永遠死去。」薩爾坎的語氣聽起來不痛不癢,好像說的不是它的命:「我主人寧可我死,也不願看見我被黑暗勢力所利用,墮入罪惡的深淵,萬劫不復……可是,當我醒來的時候,才發現這個世界早都變了樣,不僅如此,世人還蠢到把我當成那兩腳飛蟲來看待,說是要屠龍來著,我自然是不客氣了,直接噴死他們……」
被主人下了咒術,沈睡一百年,醒來的世界已經面目全非,身邊再無昔日的親人,又遇上這麼些不懂事,自找死路的倒霉蛋……她一時之間也說不清誰是誰非了。
「我醒來後,慢慢地就感召到了我主人的呼喚,但很微弱,所以我猜測她也許出事了,便一路南下尋找……最終,我找到了你。」
她有些愣神。原來這就是前因後果,如果他們能早點坦誠相待,也許不會有現在這些事情,但這也不能怪,他們雙方都互不信任,又怎會把話說開……
一陣難熬的沈默,最後仍是它開了口——
「在想甚麼呢?」薩爾坎的語氣突然變得有點黏糊起來:「我已經把我的身世也說給你聽了,就當做是剛剛你對我說真心話的回禮,如此你就……你就不能……」
「不能甚麼?」她的語氣也同樣溫柔。
大蜥蜴垂下頭,表情竟看起來有點彆扭和難為情:「不能再恨我了……」
鄭彩兒怔了一下,然後笑了,卻眼裡有淚。出於同情,出於憐憫,這世間不光是人類,想來所有萬物生靈也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刻,強大如它也同樣會被命運的洪流左右,往日成空,只能守著舊時的記憶孤獨地活著……
「時限呢?」良久,她突然問出一句:「你這個咒術,應該有個時限的吧?」
「我也不確定,不過近日……」它頓了一下,終於還是說出了實話:「晚間月亮最明之時,那傷口會很痛,魔法幻化而成的匕首就像針刺,有一天終會貫穿我的胸膛……」
難怪它一般都會在天黑之前就回來,想來夜晚的那一刻應該是它力量最弱的時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