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-乾嘛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?
緝妖司對待罪犯向來以教育為主,刑罰為輔,而姜國領地內又奉行妖與人相等,因此這裡的緝妖司和其他國家的緝妖司相比,其實有點閒,小打小鬧居多。況且這裡雖然為一處執法機構,但實際更像一個宗門,由上至下團結緊密,感情甚篤。自立司以來,姜兔算是梁婧抓過名頭最大的妖了,秉承著對待大妖的禮貌,梁婧親自端來食物——一托盤摞得整整齊齊像小山一樣高的胡蘿蔔。
姜兔圍著梁婧轉了一圈,慢悠悠玩著盤子里的胡蘿蔔,腔調撩人地說:「梁統領,你是在耍我嗎?」幾天看不到姜蘿她已經很有怨言,現在居然還要吃素,還是生吃。
梁婧有些後悔沒有找姜蘿問問兔妖的食譜,商量性地跟姜兔說:「那要麼我找廚子把這些胡蘿蔔炒了?」
姜兔把手裡的胡蘿蔔扔回托盤:「你自己留著吧,我要吃肉。」梁婧若有所思,端著托盤出去,姜兔的聲音從後方傳來:「要熟的。」
這真的是妖族嘴裡的大惡妖嗎,梁婧想著,看上去就是喜歡吃點炒肉的兔子呢。
國師親自登門,排場鋪得大,轎輦華麗,黑紅相迭的裙袍精緻。姜蘿面無表情,跟梁婧當眾交鋒,按照先前商量好的話術,將利害關係展開,放言要馴服那只妖,而後便隨著梁婧去地下牢。
走到盡頭,姜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床上灰頭土臉的妖。鼻尖、額頭、臉頰上沾著灰,原本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如今亂糟糟的,腦袋上還有幾根稻草掛著,看上去可憐兮兮的。
梁婧眼都瞪大了,一個時辰前她來看過,一切如常,怎麼就突然跟被欺負了一樣。視線掃過一圈其他牢房裡的妖,不可能啊,姜兔進來的時候,這些妖都恨不得越獄,哪裡有膽子跟她起衝突。
姜蘿側身同梁婧說:「勞煩梁統領,我需要一盆水。」
梁婧差人端來一盆水後就離開了。
牢房裡,姜蘿跟姜兔面對面坐著,姜蘿伸手摘掉面前人頭上的稻草,又掏出手帕沾水,一點一點幫她擦掉臉上的灰:「乾嘛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?」
姜兔笑著湊近,頗為曖昧地說:「為了現在。」
姜蘿把她散亂的發掛到耳後,一想到這妖在自己來之前,滿牢房找灰塗在臉上,就覺得好笑。擦洗完畢,姜蘿親自給人綁上雙手雙腳的鐐銬。行至偏殿,姜蘿忽然被司內的文錄官喊住,文錄官年紀小,聽說了姜兔的惡名,不敢上前,姜蘿就隨她去了別處。
偏殿後面是法器閣,緝妖司歷年來收繳的法器都在這裡放著。門口守衛被喊去搬物品,正好不在。姜兔帶著鐐銬溜溜達達進去,一眼就看到在角落博古架上擺著的物品。心如擂鼓。
緝妖司丟東西這事兒,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。丟失的法器品級不高,平時也沒人在意過,但此番失竊,司內長官們都認為這打的是緝妖司的臉。今天被盜一個低階法器若是置之不理,明天就可能是高階法器,盜來盜去,緝妖司就要被偷完了!
開會時,五個位置空了一個。
排行老三的女人嚷嚷起來:「誰沒來就是誰盜的!老四向來缺錢……」
「三師姐你醒了沒啊!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這麼污蔑我一個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女人。」一個拎著酒壺的女人從外頭走來,說完還用手沾了些口水抹在眼下,「大師姐,你可要為我做主哇!」梁婧跟在她身後進來,低著頭一言不發,這些年她早已習慣了師傅的作風。
長桌上首坐著一位女人,束起的黑髮上清晰可見一縷白,面容看上去約莫六十歲,但緝妖司立司已逾百年,自起始,便是她為首。見四師妹撲過來,她往旁邊一閃,叫人撲了個空。只見老四直接坐在了她的位置上,拄著下巴說:「再說了,就咱們緝妖司這些破銅爛鐵,都偷完了也不值錢……」此話一出,老三又嚷起來:「好哇,我就說是你,是不是你又沒錢買酒了!」
老四拍案而起:「三師姐你睜開眼吧!憑我這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貌,買酒還要錢嗎!?」
一直沈默不語的老二出了聲,聲如蚊蠅,從懷裡掏出一沓紙條:「師妹,這是酒、酒鋪上個月送來的欠條……」
老五端坐著,也從懷裡拿出一沓:「這是這個月剛送來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