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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早上,霽月依舊通過窗戶,瞧見屹立在單元樓下的男人。
他似乎站了很久,目光也一直盯在她的窗口處,所以霽月看過去的瞬間,就看到他揚起唇角,右臂微動,像是想要與她打聲招呼。
霽月撤回目光,用冷水梳洗了一番,清醒了大腦,拎著霽岱早就準備好的早餐往樓下走。
今日早餐里有豆漿,霽月不是一個愛喝豆漿的人,她總覺得豆漿裡頭有股難以言說的豆腥味,喝到胃里很難受。
不過霽岱煮的豆漿和外面都不一樣,味道不甜,但完全沒有豆腥味。
霽月也很奇怪,父親煮的豆漿她能一滴不剩全喝完,外面的喝了兩口就會反胃。
為此她還特地問過霽岱,霽岱給她親自演示了一遍做法,他會提前一晚將豆子浸泡,次日蒸煮至豆子軟爛徹底失了豆腥味,最後才用機子榨出鮮甜的豆漿。
他說:「你媽媽也是受不了豆腥味,可那時懷你的時候羊水過少,醫生讓多喝豆漿,可她一喝就吐,我試了很多種辦法,只有這種才能減少豆腥味。」
「她懷你的時候遭了太多的罪,若非她執意要生下你,我寧可一輩子不要孩子。」
霽月:「……」其實她也不是很想被生下來。
不過,霽月看著手中包裝精美的豆漿,深深呼吸,因為父母親的愛情過於完美,所以她在愛情上面,是不是過於鑽牛角尖了?
霽月沒有理睬神商陸,但這並不妨礙他與她同行。
二人一左一右站在公交站台,又一前一後上了公交車。
中間站很難有座位,霽月收起早餐,扶住扶手站穩,車窗被鄰窗的乘客打開了一條縫,冷風灌入熱烘烘的車內,各種複雜的味道被吹散了些許。
漸漸地,一股淺淡的中藥味慢慢飄來,細細聞著,和中藥櫃所散髮的味道不同,不澀不苦,反而很清新,甚至有些提神醒腦的感覺。
這味道和平日在他身上聞到的不同,霽月忍不住悄悄側目,想看看他的身上是不是擺放了甚麼香包。
恰時紅燈,車子突然停了下來。
霽月偷瞟的眼神被正主抓了個正著,四目相對間,神商陸的眼睛緩緩浮起笑意。
明明臉還是那張清冷的臉,甚至眼裡包容了半車乘客的身影,可霽月偏偏感覺,那眼裡的一切都是黑白的,唯獨她,有色彩,有光。
那眼神太炙熱,她敗下陣來,連播報的站台並非她要下的那一個都沒聽清。
直到快走數百步,看清前方並不是公司大廈,她才發覺下錯了站。
霽月猛地停住,跟在她後頭的男人也停下了步伐。
「你怎麼不提醒我?」
神商陸欲言又止,在霽月看來,他多半又是要說「我以為你就想多走點路」、「我以為你故意的」、「我以為你在和我賭氣」、「我以為你不想和我說話」。
她懶得聽他說這些,剛要轉身——
「我有話同你說。」
霽月下意識捏緊手中的早餐,喉頭緊了緊,「有話快說,我上班要遲到了。」
神商陸上前幾步,與她拉近距離,彼時朝陽高懸,高樓折射的陽光刺目,霽月有些睜不開眼睛,只能眯著仔細聽他的聲音。
「昨夜你說的,我還未同你說我的答案。」
霽月不耐煩道:「嗯?」
「不會,我的答案是,不會。」
「此生只要意識尚存,我都會用盡全力去愛你,無論你愛誰,你會和誰在一起,我都會站在你身後,永遠愛你。」
霽月用力睜大眼睛,一是驚訝,二是想要看清他的眼神,他到底是在說謊還是在消遣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