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52.014
辦公室大門很快被人從外推入,前台小汪客客氣氣地揚著笑:「上官先生,這邊請。」
原本還在敲鍵盤的周硯禮看了眼電腦上顯示的時間,九點一刻,上班時間點早已過了。
他突然出聲阻攔二人:「直接走內部電梯,送到停車場。」
走內部?
小汪驚了一跳,看來這上官先生真是甚麼貴客,搞不好日後還會成為他們的金主。
小汪的態度更恭敬了,低聲應道:「是,周總。」
上官瑾才走不久,聽了幾嘴的何力進來了,他雖然對技術一竅不通,但在管理企業上是個實打實的人才。
從研究院成立初期到現在也有近叄年了,二人也算關係不錯的朋友。
「我說周教授,你就這樣拒絕了金主爸爸的邀請?」
周硯禮手速不斷,還能分出心神回他:「商人講究的是快速變現,他一個需要朝家裡張手的富叄代,還做不了入資這種重大決定,何況高回報並不是我們的首要目標。」
「這倒也是。」何力本就是調侃,對於民企入資這一事也並不贊成,「私企進來了,我們手上的話語權也就被分走了大半,搞不好連研發都要看他們臉色,還是現在這樣好,自由。」
「對了,你訂的花到了,給你插花瓶?」
何力指著會客區茶几上的花瓶,周硯禮每週一都會訂一束鮮花送到公司,插在花瓶里養一周,這已經成了他雷打不動的慣例。
不等周硯禮應聲,他已經走向了茶几:「你這次怎麼改卡布奇諾了?以往不都是馬蹄蓮、蝴蝶蘭之類的嗎?換口味了?」
周硯禮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,在他舉起花瓶的那瞬改了主意:「今日的花插在研發部和管理部吧。」
「呦呵?」何力吹了聲口哨,「有情況?」
「單純不喜歡這個顏色。」周硯禮不再抬頭,徬彿何力這麼一個活生生的人並不存在於辦公室。
「行行行,我去弄,不打擾你‘創作’了。」
臨了到了門口,何力又突然轉身:「對了,上週四你和那個實習生……叫霽甚麼來著?」
敲打鍵盤的聲音中斷了一秒,又很快響起。
何力實在想不起來了,撓撓腦袋放棄了:「你們測試得怎麼樣?你不是說你的遊戲在節點上有重大突破?」
周硯禮手速依舊,聲色卻冷了許多:「沒成功。」
何力滿臉失望,僅兩秒,他又重振旗鼓:「沒關係,時間還長著呢,試錯的機會很多,我們慢慢來。」
說完他退了出去,周硯禮的手卻停在了原地,他看向角落曾和她待過的全息倉。
他們在狹小的空間裡面對面,坐下後膝蓋相互錯開,通往主控的貼片交錯連接著他們,比起次日的吻,這樣的「親密」反而更為記憶猶深。
刪除存檔的那瞬間,他想了很多。
有一秒他猶豫過,他想讓她記得,記得二人曾經水乳交融。
但也僅那一秒。
她不該被他附加的記憶毀了現實生活,她只需要記得她很幸福,很快樂,這就足夠了。
周硯禮忽而勾起唇,像是在自嘲。
明明進全息倉的前一秒,他還在笑她的天真,愱殬她的陽光,可現在,他卻想乞求她進入他的生命。
人到底能前後矛盾到何種程度,他難道不是曾經想要毀了她嗎?
對了半天的數字,霽月眼睛都花了,茶水間有一次性紙杯,她拆了一個泡了杯茶提神,飲水機熱氣一熏,她的眼睛倒是舒服了不少。
「熏蒸呢?」
同為實習生的楊夢蓉也來倒水,看她閉著眼睛,隨口調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