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1章一萬個人里有一萬個不愛你又如何
霽月懶洋洋地穿上衣服,實在提不起勁再和厲燼或是神商陸溫存,其實她是想的,但想到一旦和厲燼做了,那其他幾人總不能厚此薄彼,總要雨露均沾,一沾就是一天,可能一天都打不住。
想想都可怕,她還是及時止損,反正來日方長。
「你們在這等我吧。」
帶誰上去都有開小灶的嫌疑,現在她又是人群里的香餑餑,為了避免引起糾紛,還是獨自一人上去為好。
走了幾步,幾乎就要與拐角處牆壁齊平,她的步子突然停下,看向一直隱在暗處的周硯禮。
他蹲坐在地上,極度壓低自己的存在感,手裡抱著那顆缺了頭髮的硅膠玩偶腦袋,靜靜盯著地面。
霽月莫名聯想到夢境中,那個渴望得到誇獎,坐在沙發上守著一盞台燈的小男孩。
也許是憐憫吧,她也說不清心裡酸澀的滋味是從何而來。
她的身影進入暗區,卻還是有一個明顯的光影變化,在周硯禮的視角里,只能感到周遭光線黯淡了些許,隨後一雙小巧的腳闖入他的視線。
一抬頭,霽月的腦袋向一側歪了歪:「能不能把那個腦袋還給上官瑾?」
周硯禮聞言一怔,被鬼迷心竅的那幾分鐘里,見他們哄搶一空,混亂之中便也抓著了甚麼,隨著春藥的起效,他才發覺他捧著的是和她有八九分相似的假人腦袋。
是該還的,這不屬於他。
周硯禮起身,想要將腦袋交還,本是鄭重地雙手捧著,卻不想霽月直接抓著一側耳朵,用力往沙發方向的上官瑾懷裡拋。
很遺憾,她沒有打籃球的天賦,倒是有擲鉛球的架勢。
上官瑾連連倒退,後腰撞上置物架,才勉強接到他的心頭肉。
一對上霽月,他的怒氣像是波浪般,起起伏伏,忽高忽低。
不氣不氣,他自我安慰,手卻壓在硅膠玩偶腦袋上摸了又摸。
「你跟我過來吧,我和你說些事。」
霽月拍拍雙手,徑直朝樓上走去,沒有停留,像是篤定他會跟上來。
周硯禮確實跟了上去,不為了別的,起碼要對她說聲抱歉,比如他不該將她拉進來,比如他的恨,他的不甘,不該用這種方式發洩在其他人身上。
再比如,那些從未在夢境中展示的細小片段,他曾被流言蜚語攻擊的點點滴滴,被人嘲諷嗤笑的脆弱,當然,也有他暗地報復回去的可怕嘴臉。
光鮮亮麗,溫和無害,全都是他支起來的偽裝。
他終於可以坦蕩地撕開這層面具,光明磊落地對她說聲對不起。
也對他們。
行至二樓走廊,四方合院的光線充足,陽光洋洋灑灑落在二人身上,他們一前一後緩緩走著,前頭的身影被拉長,與他的影子重迭。
周硯禮低頭看著,明明那道影子是黑的,可給他的感覺卻像奪目耀眼的光。
光並非完美,她有瑕疵,有貪,有色,有慾望。
忮忌並非沒由來,她有他畢生都無法擁有的開朗、自愈,但錯不在她,是他過於執念了。
霽月突然停住,倚著走廊欄桿,將背對向天空。
周硯禮不解她停下的含義,靜靜站在她身旁,看著她情慾未散的臉。
她忽然將手臂高舉至空隙處,用兩只柔弱無骨的小手擺出一顆鏤空的愛心,似乎覺得太過奇怪,又轉變手勢,變成了小鳥。
手作翅膀振翅幾番,她看向他:「你小時候玩過光嗎?」
周硯禮張張唇,氣息從喉間滾出:「我們叫玩影子。」
霽月輕輕點頭,轉變手勢,一隻靈動的兔子出現在欄桿陰影頂端,一蹦一跳往周硯禮的影子上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