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5章夢境4
周應決撲倒在地,顫顫巍巍地摸到一塊依稀能分辨出女人面容的頭顱,將它深深攬進懷裡。
先前還其樂融融的一家人,如今雖還在一起,卻早已物是人非。
周應決紅了眼眶,渾身冷得發抖,眼底全是痛苦和悔恨。
他轉頭看向還倒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男孩失聲呢喃:「你為甚麼要亂跑?」
周硯禮怔怔望著他精緻的白襯衫沾染上鮮紅的血跡,手中的發卡深深嵌入虎口,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。
周應決的眼裡複雜極了,有痛苦,有自責,有怨恨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,可最終,所有的情緒都化成了沈默。
周應決接了個電話,自然沒有看到事情原貌,但霽月卻看得一清二楚。
女人的發夾松脫,被風吹飛,小男孩是想去撿回媽媽的發夾,卻不想無良司機為了抄近道,沒有注意突然衝出來的男孩,女人為了救自己的兒子,衝上前推開了他,卻不想自己捲入車底,成了拼不回來的肉糜。
有了陸今安的夢境鋪墊,霽月的心理素質強大了不少。
她快步上前,想要將地上的男孩拉起來,他似乎是越過甚麼看到了她,對視的那一秒里,場景如雲霧變幻。
黑漆漆的室內只有一束微弱的光,男孩端坐在沙發上,細弱的胳膊遠不如先前那般精壯有力。
他的手裡拿著一張紅彤彤的獎狀,上面的獎項很模糊,似乎那個獎並不是這場夢境里的重點。
門突然開了,周應決像是才下班,外套上沾染著冬日的風雪,他第一眼便看到了客廳的那盞小台燈。
但他沒有說話,冷漠得像個陌生人。
小男孩攥緊了紅艷的獎狀,始終沒有邁出一步。
這段時間他何嘗沒有嘗試過和父親親近,可無論他如何撒嬌,如何淘氣,父親都像一塊捂不化的冰錐,一點點扎進他的心裡。
他對他好像生不出任何期待了,可還是有的。
比如在周應決上樓的時刻,周硯禮故意伸手打翻溫馨雅生前最愛的花瓶。
碎片散了一地,可男人連腳步都未停:「張媽,花瓶碎了。」
周應決的聲音隔著樓板聽不真切,早早睡下的保姆在保姆房裡應了一聲,再開門時,看到捏著花瓶碎片的周硯禮嚇了一跳。
「小祖宗,你怎麼自己在收拾,張媽來,你快坐到沙發上去!」
周硯禮站在一旁,指尖早被花瓶碎片划破,可他卻感覺不到疼。
畫面再轉,時間來到白天,周硯禮長高了不少,一個人乖乖坐在餐廳吃飯。
張媽給周應決衝泡咖啡,聽到動靜,狀似不經意地提及:「硯禮,你們這周是不是有家長會?我侄子和你同一個學校,他成績不好,可把他家人急壞了。」
「不過硯禮你成績這麼好,先生去了也只有被老師誇獎的份。」
周硯禮舀粥的手明顯頓了一下,他眸子里是有期待的,霽月看得清清楚楚,反觀周應決。
他頭也不抬地翻看著最新的報紙,語氣平淡毫無波瀾:「讓家教陪你,我沒時間。」
周硯禮沒說話,加快了進食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