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我陸家的飯,沒有那麼容易吃到嘴(8
柳管家俯到陸今安耳邊小聲道:「那位是你二姑婆。」
二姑婆。
陸今安微微眯眼,論起輩分,她管他爺爺還得叫聲堂哥吧?
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,嚎得卻像小叔親媽。
身邊那個和她長相有幾分相似的,小時候曾經見過幾面,與他年齡相仿,大不了他幾歲,他理應叫聲舅舅。
但此刻的表舅,言語惡劣得像是他的仇人:「小安,也不是舅舅說你,你一個學生,根本擔不起陸家的擔子。」
「如今陸秉釗躺在床上,就算他沒出事,一個廳長,也管不了這麼大的家業,我看那城西的物流園,還有城南那個棉花廠,乾脆交給我們打理算了,保准虧不了!」
話音剛落,邊上連面都沒見過的親戚紛紛附和起來。
「安哥兒這麼年輕,當然是以學業為重,想當初我也曾經在你媽媽那個棉花廠裡工作過,交給我們管你放心。」
「就是,都是自家人,到時候掙了錢少不了你的,總比交給外人強啊。」
人群中不知是誰,突然提起:「再說你爸那檔子事,全國幾億人都瞧見了,傳出去多難聽。你這日後在外頭行走,也背著個罪名,還不如我們幫襯。你就好好過好你的小日子,往後結個婚生個孩子甚麼的,你大伯姑婆們都包了。」
幾個人說著說著,還笑了出來,似乎已經將面前的男孩拿捏在股掌,甚至已經預見了手握鈔票肆意揮霍的場面。
「罪名」二字一出,就如同細針扎入陸今安的耳朵。
離得最近的柳管家發現他的異常,他額角豆大的汗珠正沿著顫動的肩膀滾落,急促的呼吸和暴起紅血絲的雙眼,很像許久未見的暴躁症發作前兆。
柳管家急忙倒了杯溫水遞給他:「少爺,您先上樓休息,這兒我來處理。」
陸今安僵著臂彎,接過玻璃杯,胸口急劇起伏,視線死死盯著杯中晃動的水面。
柳管家上前一步攔在他身前,一如以往小叔站在他面前遮風擋雨。
「各位,如今天色已晚,不如就由我安排各位去山腰的酒店入住。你們來一趟盤山也不容易,這幾天就在山上好好玩一玩,散散心。」
「其餘的事,等陸先生醒來再談也不遲。」
「你算老幾啊?陸家甚麼時候輪得到你說話了?」
表舅怒拍桌子站起身,奈何紅木桌是特製的厚層原木,極其重,這一下把他尾指震得直抽搐。
面目扭曲還要硬凹凶狠,顯得面上表情極為猙獰,甚至有些滑稽。
「仗著自己在陸家,就不知道自己身份了吧,甚麼管家不就個傭人,哪來的臉跟我們這麼說話?」
柳管家一頭花白頭髮,背卻挺出了陸家的風骨。
從太爺爺輩便待在陸家的人,怎麼可能因為他們的一兩句挑撥便勃然大怒。
倒是他身後的陸今安,捏著杯子的手嘎吱作響,到底是太年輕,經不住幾句閒言碎語。
柳管家不想和他們過多斡旋,冷著臉與自稱陸今安舅舅的男人對視:「我說,請您下塌酒店,若您不願,我不介意讓陸家警衛攙您過去。」
陸家警衛皆是太爺爺輩曾帶過的老兵教導出來的退伍人員,各個膀大腰粗,一個胳膊就能把鬧事的頂飛。
場面頓時僵住,十來人亂成一鍋粥,先後爭著冒泡。
凌亂的餐廳,飄過絲絲焦糊的味道。
陸今安看向手中鍋鏟,猛然想起自己還在灶上的排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