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適

那話是冬天說的，第二年春天，空白投資把《天狗吃月》小程序的開發公司智壇科技收購了。

大概就是沈沐雨剛認識賀亭知那會兒，空白收購了智壇科技，成立項目組要把《天狗吃月》開發成一款大型PVP手游，後來聽說空白收購智壇之前，鴻睿投資部已經接觸了小半個月，本來雙方談攏，馬上都要簽合同了，半路殺出個空白投資，《天狗吃月》就在周程書眼前晃了一晃又飛走了。

前後不到半年，兩位精英男士輪番失手吃癟，賀亭知和周程書同病相憐，沒過多久，互相也就認識了。

火鍋鍋底還沒上，餐桌很乾淨，只有兩盤水果。

李寒期改簽完車票，抬眼看向對面的沈沐雨，她對他的視線沒有察覺，一邊低頭啃黃瓜，一邊研究遊戲里的武器和招式，李寒期起身說：「我去拿蘸料。」

沈沐雨戳著屏幕，頭也不抬道：「我也要。」

李寒期覺得心情不太好，具體怎麼不好，他說不上來。

準確來說，最近他心情一直很差，他跟沈沐雨睡了，他以為那是很大的事，像她給遊戲充錢一樣大，跟她睡完，他忐忑了很久，不知道那晚衝動到底對不對，他緊張猶豫，不敢主動聯繫她，好不容易等到她殺青，回來了，來之前他甚至在車里冷靜了兩分鐘才鼓起勇氣上樓，結果沈沐雨就只是啃著黃瓜玩遊戲。

李寒期情緒撞在棉花上，胡思亂想一大堆，好像一場笑話。

他自己就很矛盾，好像去年春節，他因為陳惠山生病的事把沈沐雨拉黑了，拉黑之後再見面，那天他害怕沈沐雨生氣，又害怕她不生氣，現在他跟沈沐雨的關係變了，見面之前他害怕尷尬，結果看她神情平常，好像根本不在意似的，他又不高興了，覺得早知道還不如不來。

李寒期悶悶不樂吃了頓火鍋，吃完飯時間很晚了，陳惠山說還想去新家打掃打掃衛生。

他說他自己去就行，讓李寒期幫忙把沈沐雨送回去，李寒期沒來得及說話，沈沐雨已經拿著手機坐進他副駕，一邊單手打遊戲，一邊拉過安全帶。

李寒期氣得手抖，明明都邁出那一步，應該已經是曖昧狀態了，她不搭理他就算了，還這麼理所當然拿他當司機。

他冷臉上車，一腳油門踩到老城區，車停在居民樓前下，沈沐雨終於開尊口問了句：「上去坐坐？」

李寒期說：「不用了。」

「哦，好的。」沈沐雨轉身，「那拜拜。」

「……」

李寒期憤怒開車離開小區，開出兩公里，又猛然掉頭回去停在樓下。

電梯門在14樓打開，走廊地面傾斜一線光亮，沈沐雨家的門虛掩著，李寒期反手帶上門，沈沐雨敷著面膜從浴室出來，好不拖延的女人，這麼短時間居然已經洗完了澡，李寒期一把攥住她手腕，問：「你到底甚麼意思？」

沈沐雨手臂皮膚很濕潤，涼涼的，還很香。她微微後退，背靠在浴室牆上：「甚麼甚麼意思？」

「我們啊，你到底怎麼想的？」李寒期問，「我們睡了，然後呢？就這樣了？你就打算一直裝沒事人，糊弄過去就再也不提了？」

沈沐雨抬起頭，李寒期眉頭緊皺，苦大仇深地盯著她。

她看著李寒期，有點思考不過來，滿腦子還是剛才看的遊戲攻略，她眨眨眼睛，慢半拍問：「你怎麼回來了？」

李寒期冷不丁噎住，沈沐雨「哧」一聲，笑了：「李寒期，你說話也像放屁一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