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年夏天
但是隨著相處時間越來越長,現在她已經很少聯想到陳惠河了,在她眼裡陳惠山就只是她的經紀助理。
助理麼,只要把助理工作做好就可以了。
沈沐雨默默釋懷,沒再說話,她快速吃完飯,爬上床睡覺去了。
這輛房車有兩張床,車尾有一張後橫床,駕駛室上面還有一張額頭床。
額頭床空間太小不方便,陳惠山把後橫床給沈沐雨睡,自己偶爾在額頭床躺躺,不過他沒有沈沐雨那麼累,本身睡眠也很少,大部分時候,他懶得爬上床去,就在卡座安靜辦公等她睡醒。
沈沐雨睡覺總是忘記拉簾子,陳惠山輕輕抬眼,看見她薄而瘦的側躺的脊背。
她睡著了,夏日晌午蟬鳴震耳,反倒襯托得車里很安靜,蟬一直在叫,時間好像停止了,陳惠山一動不動坐在桌邊,沈默持續地凝視著她。
剛睡著沒多久,沈沐雨又被鬧鐘叫醒。陳惠山看看時間,今天她睡了二十分鐘。
沈沐雨睡醒第一件事永遠是喝水,陳惠山收拾著她拍戲要用的東西,隨手把水杯遞給她。沈沐雨喝一口,水是溫熱的,她皺眉說:「這麼熱的天,你給我喝熱水。」
陳惠山笑了笑:「你經期快到了,最近少喝涼的。」
沈沐雨視線越過杯口盯著陳惠山,真奇怪,一邊跟她各種避嫌,一邊又記著她的經期。
她琢磨一會,突然問:「B城那晚……我喝醉以後,真的沒說甚麼奇怪的話?」
陳惠山納悶似的看了看她,接著又像是回憶了一下。然後他說:「沒有。」
沈沐雨不死心:「真沒有?」
「真沒有。」陳惠山神色平常,反問道,「那晚怎麼了?」
「哦……沒怎麼,就是好像做了些夢。」
「夢見甚麼了?」
「我記不清了啊……我真的斷片了。」沈沐雨嘆了口氣,「唉,喝多了真不行,下次不能再那麼喝了,下次再醉成那樣我就是狗。」
陳惠山倚門看著沈沐雨,半晌,輕輕笑一下:「趕緊走吧。要遲到了。」
那晚盛典本來結束得就晚,沈沐雨還跑了趟馮輕家,從馮輕家出來已經凌晨一點多了。
從B城開車回S城,最快也要兩個半小時,沈沐雨累了一天了,深夜趕路不值當,於是陳惠山臨時在B城訂了一晚酒店。
他沒訂自己的房間,他家就在B城,本來他打算把沈沐雨送到酒店,然後自己回家睡。
結果沈沐雨抽風了,大半夜不睡覺,非要在房間里喝酒,他眼睜睜看她要了兩瓶龍舌蘭,甚麼都不摻就直接喝,陳惠山很生氣,但是拗不過她,他沒辦法,最後留下來陪她喝了酒。
從凌晨一點喝到四點多,後來外面天都亮了。最後沈沐雨直接斷片睡死過去,陳惠山低頭撐著桌子,也就還剩一丁點理智。
沈沐雨確實沒說甚麼奇怪的話,如果「怎麼這麼敏感」「哭得好騷,很爽嗎」還有「好長……啊插到底了」都不算的話。
陳惠山無言撐傘,陪她朝片場慢慢走去,蟬還在叫,陽光白花花的,陳惠山在心裡算了算,這是他認識沈沐雨的第十三年夏天。
都十三年了……他要是敢往前走,他早就往前走了。
可他只敢留在原地,所以她不記得了也好。
就當她真的只是做了一場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