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期,加個微信
沈沐雨的生日很好記,12月31日,公曆每年最後一天。
認識李寒期那年,沈沐雨25歲,她跟前前前前前前前前任分手,半夜睡不著繞著輕帆湖跑步,凌晨四點有人坐在夜風裡彈吉他,她以為跟她一樣為情所擾,後來才知道原來就是個破唱歌的。
她聽李寒期唱歌,曲調很生,完全沒聽過,她停下來單純因為他的手好看。
結果他不彈了,冷臉問她有甚麼事,沈沐雨反問:「聽聽不行?」
李寒期說:「不行。」
後來知道這人有創作羞恥症,要是有人站在旁邊看他寫歌,給他的感覺就像有人趴在地上看他拉屎。
後來每次李寒期寫歌,沈沐雨不小心進他房間,都會收穫一個「滾」,不過那是後來的事,那晚她甚麼都不知道,她都不知道他在寫歌,她以為他只是隨便唱唱而已。
怪他脾氣太衝臉太臭,雖然遲遲拉不出屎的心情也能理解。
沈沐雨還沒說話,李寒期又說:「麻煩你走開行嗎?」
沈沐雨笑了聲,在他旁邊一屁股坐下:「不行。」
李寒期煩得想罵人,他好不容易來了點靈感,偏偏被人看著寫不出來,他瞪一眼沈沐雨,背上吉他起身就走。
走了好一會兒,來到一片小樹林,他抱著吉他坐下,剛想哼兩句,猛然扭頭又看見沈沐雨。李寒期嚇了一跳:「你有病啊!」
「聽聽怎麼了?」沈沐雨笑眯眯,「你唱歌這麼好聽,還不好意思讓人聽啊?」
深更半夜四下無人,李寒期居然有點害怕,他覺得他好像遇到了一個女流氓。
女流氓像鬼一樣跟著他,他走到哪兒,沈沐雨就跟到哪兒,後來他都到快家了,進了單元樓,她還在後面跟著,李寒期忍無可忍轉身:「你有完沒完了?」
轉身突然看見沈沐雨在開樓下301室的門,李寒期愣了兩秒。
「就是你啊……住401?」沈沐雨幽幽抬眸,冷冷瞥向他,「每天凌晨回家,每天都能把我吵醒!你那破門不能修修嗎?大半夜哐哐摔門,你有沒有素質?」
大半夜?她也好意思說大半夜。
李寒期眯了眯眼,想起自己好不容易休息一天,結果半夜被樓下男人哭喊吵醒的時候,她自己不也擾民嗎?他說甚麼了?李寒期情緒崩潰,突然跑上樓抓住鐵門用力搖晃:「你以為我想摔門啊?我跟房東說了很多次,可是他不給我修啊!我不用力就關不上,這破門還漏風,這麼冷的天,空調也不管用,我的被子好薄,我都快凍死了!」
他沒有錢啊,寫歌遲遲出不了頭,一腔熱血漸漸折戟在柴米油鹽里。
他大喊大叫發瘋,樓下女鬼終於安靜了,很久之後,微弱感應燈熄滅,漆黑樓道里只剩下風聲,李寒期抽噎著擦眼淚,再一抬頭,他又看見鬼了。
沈沐雨說:「你超雄啊?喊甚麼喊。」
漆黑樓道里只剩下風聲。
過了好久,她忽然又問:「你想不想吃面?」
李寒期愣愣抬頭,沈沐雨已經轉身朝樓下走去。
「來吧,我家暖和點兒。」
紅燒牛肉面,她給他煮了兩包,還打了荷包蛋。
沈沐雨煮面技術一般,荷包破了,蛋黃從破口流出來,很應景,李寒期覺得很晦氣。
可是沈沐雨家真的很暖和,李寒期狼吞虎嚥吃完那碗面,捧起碗把湯也喝了。沈沐雨坐在他對面,她給自己也煮了兩包,她邊吃邊說:「這箱方便面明天過期,再不吃就浪費了。」
李寒期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你多大了?」沈沐雨又問。
「24。」
「有工作嗎?」
他沈默兩秒:「有吧。」
沈沐雨點點頭,不再繼續問了。
天快要亮了,沈沐雨望向窗外,黑色樹杈在寒風裡搖晃。
李寒期坐著不說話,他很拘謹,她覺得沒甚麼意思。
「會喝酒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