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點走
太陽慢慢升到半空,陽光很好的時候,宋乾聲出海回來了。
他穿著一條背帶籠褲,褲管很肥大,是當地漁民出海的服裝,他拎著魚桶跳下船,水珠沿著籠褲滴落進沙子里,船夫在身後喊他,宋乾聲回過頭,籠褲黑色綁帶在後背交叉著,沈沐雨抬眼看見,默然盯了兩秒鐘。
海魚在桶里活蹦亂跳,宋乾聲提桶回家,沈沐雨站在屋前,腳邊鐵盆里放著一隻殺魚剪。
宋乾聲腳步一慢:「怎麼?」
「等魚呢。」沈沐雨眉尾一挑,側眼瞥向他肩膀,海水打濕了,襯衫貼肉有點透,「好帥啊,祁由哥哥。」
宋乾聲在《一夢長舟》里十場有九場都是淋雨戲,那時候彈幕都是「祁由哥哥又濕了」,後來濕身成了祁由的關鍵詞。
宋乾聲聽出她在玩梗,抿唇不語,把魚桶丟給沈沐雨快步回屋,沈沐雨忍不住「哧」了聲,對鏡頭笑道「他害羞了」,她蹲下來殺魚,快殺完的時候,宋乾聲回來了,他換了身乾淨衣服,發梢半濕著,大概還洗了個澡。
宋乾聲蹲下來給她幫忙,這次他乖乖戴了手套。
沈沐雨跟他閒聊:「這一季還要錄多久啊?」
宋乾聲說:「兩個月。」
「兩個月,那都快到冬天了。」沈沐雨抬頭算了算,「海邊會很冷吧。」
「還好。」
「你最近不拍戲嗎?」沈沐雨又問。
「有一部戲,下個月開機。」
沈沐雨點了點頭:「有戲拍真好。」
宋乾聲輕輕抬眼看她,他關注了她的社交賬號,知道她最近一直沒甚麼通告。
《一夢長舟》的確讓她紅過一陣,當時很多營銷號也以為沈沐雨會在小珧之後迅速進入事業上升期,但是莫名的,實際上並沒有,劇播熱度過去,就像曇花一現,花落了,沒有新的劇本來找她。
他自己不也一樣,還是繼續在那些古偶武俠的陰暗角落里扮演護衛或殺手,跟從前沒甚麼區別。娛樂圈新人舊人太多太多,炒CP最多只能讓他們紅一小陣,像他們這種戲路不寬又沒背景的小演員,能有戲拍就很不錯了,升咖哪有那麼容易,反正他是從來沒奢望過。
他只替沈沐雨覺得可惜。
宋乾聲低頭殺魚不說話,魚血不小心濺到沈沐雨手臂上,他下意識要幫她擦,臨碰到又停頓住。
「甚麼時候走?」他問。
「吃完午飯,大概兩點吧。」
宋乾聲點頭:「我送你。」
返程時宋乾聲提前準備了止暈貼,不過沒用上,陳惠山先他一步在沈沐雨耳後貼了一堆。
錄制結束了,攝影師關掉機器,陳惠山陪在沈沐雨旁邊,海面風平浪靜,這次沈沐雨沒有暈船。
宋乾聲獨自坐在船頭望著海岸線發呆,沒過多久,船靠岸了。陳惠山扶著沈沐雨下船,宋乾聲看著她背影,她走遠了,沒再回頭。
他試過了,他還是在她的黑名單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