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ángel注意到我的目光,轉過頭來一手摸著自己肩頸,手指從上划過。
我靠近仔細看。在那深色的皮膚上,有細碎的星空。他紋的黑色星星多是十字型和小小的圓點,才會眼誤當成痣。
「很不錯的創意嘛。不過如果紋成其他顏色的會更顯眼吧?」
ángel套上衣服,那些紋身被遮住大部分。他小聲道:「……不需要顯眼。」
「確實,自己的身體自己做決定就好啦。」我順手幫ángel把衣領後的標籤塞回去,他跟只貓似的猛地竄出五米遠。不至於吧,我以為我們已經和好了,雖然本來就不熟。真虧他那麼大個兒還能那麼靈活。
我們慢悠悠地整理著,Dani穿著衣服和我嘮嗑,正在我準備給狗栓繩時她「sh——」了一聲,我們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。
她的目光緊盯著河下游的方向,我看過去,那裡有一群像是鴨子之類的鳥在岸邊喝水。Thiago幾乎是同時架起搶。Dani無聲地動動手指,讓ángel把槍拿給她。連狗都開始繃緊身體,我們瞬間進入了一種蓄勢待發的氛圍。
我的身體凝固屏住呼吸,只有眼球能轉。每次都會覺得很新奇,無意中進入了獨屬於「某個人的領域」的感覺。
Dani緩慢上膛的聲音很小,她還沒來得及穿上衣,手臂的肌肉線條微微鼓起,有兩把槍對準同一個方向。
不知過了幾秒,兩聲槍響接連爆發。那邊的動物頓時四處逃竄,有一隻沒能飛起來,撲騰兩下掉進水里向下飄走,Dani發出短促的指令,剛才還在我手邊的獵犬像射出去的劍那樣大聲吠叫著狂奔而去,兩位獵人緊隨其後。
我正猶豫要不要跟過去,ángel抓住我的手臂,說他們自己會回來的。
在視線可見範圍的遠處狗下水抓住了那只鳥,咬著拖上岸交給Daniela。他們兩人抓住獵物檢查了一下,便兩人一狗走回來。
這鳥被Thiago單手抓住兩邊翅膀提著,還挺大只的。他提起來給我看,Dani在旁邊用抱怨的語氣說道:「唉,有兩處彈孔,這樣就分不清是誰打的了。」她指給我看,一處在身上,另一處在翅膀的位置。
這樣一想,似乎剛才就是這只離河最近,還走進了水里,於是兩個人都瞄准了它。
它的蹼還在微微抽動,血順著羽毛掉進泥土,還沒死透。ángel拿出一把小刀來,抓住它的腦袋往脖子上划了一道。血液噴出來,這只鴨子抽搐一下,徹底成為屍體。
我低頭看靠被染紅的草地,下意識退後兩步。Dani用西語說了句甚麼,Thiago就提著它去河邊。一道紅色化成幾條絲線慢慢地順著河流消失。等血放得差不多,Thiago把它塞進ángel準備好的袋子里。幾個人一起去河邊洗手。
我抱著手瞅兩眼放在樹邊的戰利品,思考著和過年殺雞的流程差不多嘛。
我們徑直回到車停的地方。太陽已經落半,路上Thiago還想繼續嘗試,Dani扣下了他的槍。
「總之,沒有空手而歸就好。」Dani坐上副駕位後再度脫下上衣,直接把腳搭在蓋板上,打開窗抽著煙相當瀟灑地伸懶腰。她側過腦袋來應該是誇了Thiago一句。他沒回答,只是把手伸進我衣服包里拿了根煙點燃。
開車的ángel直接把所有車窗打開,風吹得很涼爽。
這只鴨子挺肥,夠一桌人吃的。ángel和Dani在院子里處理食材時我和Thiago進屋一起倒在沙發上,我向他表達了祝賀。
「感覺怎麼樣,想不想轉行當獵人?」回到有信號的地方感覺真好。
Thiago先是點點頭,又帶著笑意搖搖頭。說太長的槍不適合他。
這職業確實不適合耐心不足的人。
「反正你也打中了。」我側倒到Thiago的腿上。不論如何,這對我們來說都是一次寶貴的體驗。
Thiago玩著手機,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。就在我昏昏欲睡時聽到開門的聲音就立刻坐起來。Dani回房間換衣服,我和Thiago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。
「我這裡有個項目你想不想參與一下?」
「啥項目?」我看著Thiago的手機皺起眉。沒想到有一天能從他這裡看到這詞。
他轉回打字給我看:「我有個觀眾付錢買我的定制視頻。他想看我和你。」
我瞪著這些字愣了會兒,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甚麼。還有Callback?!
「我拒絕。」我記得我當時就義正言辭地退圈了吧。怎麼剛下完河就要下海?
「他給這個數。」
數字結尾的零有點多,我沒換算匯率但到這個程度已經很耀眼。「我不乾,翻個倍還差不多。」
Thiago和聊天框里那個人聊了幾句,接著:「他答應了。」
操,這麼爽快,早知道就說五倍了。
我在這沒工作也不想有,很難拒絕躺著就相對安全能來錢的事。
以前Thiago就沒少賣過自己的solo小視頻賺零花錢,不否認我也發過一點出去,說到底世界那麼大,那點兒影響力不足為奇。但我實在沒想到那天的一時興起會讓這件事發展成這樣。
都說男的沒有裸貸的資格。造成這種情況有我和Thiago都出的一份力。
晚飯基本上是鴨宴。ángel換了很多種做法,每一種看起來都很美味可口。
只是我看著這滿桌鴨子,像是在看自己的命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