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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星空更近的2600米。
聽到我笨拙地自言自語出的長句,Thiago把頭轉向我,「那是甚麼?」
「你沒聽過嗎,這個是你們這裡的諺語。」
他搖搖頭,帶起來的灰讓我眯了眯眼。「沒有。你從哪裡學會的?」
「……哦哦、好像是指這個國家的首都海拔。」我回憶著,這句話是我很久之前剛開始對這個地方感興趣時,線上的網友教給我的一句話。如今已經與那個人斷聯了,但這句話說出來有著很獨特的語調,以及它自身意義所帶來的神秘浪漫感,讓其成為了我第一句能完整說出的西班牙語。
「Es un hombre o una mujer(是男人嗎,還是女人)?」
「我不知道對方是甚麼性別啦。」
是真的不知道。網絡社交不就是這種感覺。
Thiago側過身來,把我按在胸前的手機拿過去。
他說,小時候他能不用梯子就爬上來。路線是從浴室外面,先是夠到打開的小窗子邊緣,然後就可以靈活地順著翻上去,還可以不用梯子,直接從兩三米的樓頂跳下。
人們在小時候總是無所畏懼,有些人沒有恐高,也不怕受傷。如今長大擁有更強壯的身體,反而會規矩地使用道具。
我小時候也到過樓頂。當時我家所在的樓最高是十八樓,坐著電梯上到頂層再爬一層樓梯,上面堆滿太陽能熱水器,只能在各種電線和水管間隙落腳。我找個地方能曬得到太陽的地方縮在那,抬頭看隨風而動的雲朵,或者是有著零星星光的天空。
「本質上是在做和現在一樣的事情。」
「然後呢?」
「沒了,從那跳下去就真的完蛋了。」
如果有人來到開放的高層樓頂是為了向上看還好,向下看可就不太妙了。
我在冬天的某個夜晚穿著拖鞋和薄T恤被自己生母深夜推出門後就去往了天台,那是我第一次向下看。太陽沒升起的城市看不到甚麼東西,而且那之後去往那裡的門就被鎖住了。
當時的我甚至有種萬灰俱滅的感覺,去往天堂的門被物理意義鎖住了的絕望。
從這裡跳下去恐怕很難死,要是活著卻不小心受個永久癱瘓的重傷顯然更難受吧。
Thiago的手臂忽然按到我的身上,一時間我被他逐漸加大的重量壓得有點難喘氣。
「我沒說我現在要去跳。」
Thiago沒回答,只是把腿也纏了上來。近一半的重量壓在一邊身子上,我微微掙扎,結果打著鬧著他整個人都壓了上來,像床被子似的蓋在我身上。
也許是被前後夾擊著,心跳的感覺格外清晰。我發出求饒的聲音,他雙手在我腦袋邊撐起來,我終於得以側翻。
身上那人輕輕地說著話,氣息噴在耳邊搞得我縮了縮腦袋。
然後Thiago拉著我的手起身,我們兩人一起下樓。在他想直接往床上跑的時候被我拽著進了浴室,不管他想幹甚麼但別想讓這一身灰粘我的床。
後來我試著憑自己的記憶找到了那句話。
「Nadie se muere la víspera.」
沒有人會在昨天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