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5.叛逆
「當然,你贏了。」
他不動聲色。
作為臨時荷官加裁判的管家出聲:「是這樣的陳小姐。牌場上的賭必分輸贏,這一輪您確實贏了。」
陳渝自是明白倆人一唱一和,安靜許久,她坐起身,看見管家把大部分籌碼划到了她這邊。
即便如此,還是欠下不少債。
「不玩了。」她悶悶說。
張海晏沒有強迫,直起身揚揚下巴,「剩下的,怎麼還。」
「回巴馬科還你。」
「不行。」張海義正嚴辭道,「一碼歸一碼,我不接受賒賬。」
陳渝回程的機票都沒了,不賒上哪兒去偷去搶?本就輸急眼的她脫口而出:「那你想怎樣,把我賣了抵債啊?」
「也行。」張海晏挑眉,「別讓中間商賺差價了,我要你。」
「不行!」
陳渝自覺她是較真的性格,事到如今,她認為張海晏更是甚麼都當真的人。
「買賣人口違法。」她說,「我不白賒,給你算利息。」
「你覺得我差那點錢?」
「那,你想怎樣。」
張海晏等候多時,似笑非笑:「這幾天我要出門做點事,需要有人陪著。正好你行李都拿過來了,也省得來回跑,在我這兒住下方便。」
他看著她,又補上一句:「渝渝,你會願賭服輸的吧?」
「……」
陳渝握緊拳頭。
不對勁,九分有十分的不對勁。
賭她提出來的沒錯,可就是玩玩而已,怎麼把自己給搭進去了。
「不許叫我渝渝。」她還是灰溜溜地敗下陣來,「我再也不會賭博了,特別是和你。」
張海晏被埋怨了不惱,反而心情更好。吃個教訓挺好,省得以後跟別人去賭,把自己給賭沒了。
這會兒「人財兩空」,陳渝化悲憤為力量,投入了進工作狀態。她帶著一點小小私人恩怨,把山鶉合同里的毛病挑了個遍。
別的她不在行,抓邏輯漏洞手拿把掐。張海晏倒是無所謂,她指哪改哪,一天下來嘴角沒壓下去過。
只是出乎陳渝意料的,是接下來空閒時間里,張海晏帶她乾盡了瘋狂。
他在車水馬龍的街道飆車,她抓著安全帶失聲尖叫,懇求他慢一點,遵守交通法則。
他卻說:「渝渝,我們要及時行樂。」
他拎著三罐啤酒,半夜領她翻過拉雪茲公墓的圍牆,在一處無名墓前喝酒。
陳渝問這是誰的墳。
張海晏說不認識,隨便選挑了個應景。
她一口酒噴在人家墳頭。
他誇她好魄力。
似乎在他的世界里,沒有邊界,沒有束縛,他們能在停業的遊樂園裡暢通無阻。
摩天輪升到最高處停下來,他像老舊電影里那樣親吻她的額頭,她的眼睛、鼻子、最後吻到了期盼已久的唇。
他問:「渝渝,我們是不是很叛逆?」
陳渝亦如往常,被他吻得失去思考,失去行動力。他的舌頭在她唇間纏纏綿綿,摩天輪車廂因他身體的逼近,晃晃悠悠。
他們夜出晝歸。
他們微醺著,他們去了蒙馬特街區,在紅磨坊看了一場只有他們兩個人觀眾的秀。
陳渝面紅耳赤心跳加速,張海晏只得中途抱著她「逃」了出去。
天空落著微微細雨,他們停在塞納河畔邊,她提起裙擺甩掉高跟鞋,光著腳往前走了幾步,身後的他靜靜跟著。
河風又濕又涼,一盞盞路燈熄滅,埃菲爾鐵塔徹底融入夜色。她驟然回頭,跳上他炙熱的懷裡,不知不覺和他擁吻著倒進了跑車座駕。
她是濕的,一整顆心都濕熱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