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2.騎馬
陳渝半信半疑看著馬兒的後腦,憋了幾秒,溫聲說:「小馬乖,走吧。」
馬兒還是不動。
「凶一點,像你平時凶我那樣。」
「我甚麼時候凶過你?」陳渝厲聲反駁,側頭看見他眼底的揶揄,她抿了抿嘴,拽著繮繩抬高聲音,「駕!駕!」
話音剛落,馬兒抖了抖耳朵,重新邁開了步子。
不得不說,陳渝很有騎馬的天賦,任何指令只需要張海晏說一遍,她就能夠照做,這才沒多久,已經能夠騎著馬拐彎慢跑了。
甚至教停的時候,她長長「吁」了一聲。
張海晏看樂了,怎麼她做甚麼都那麼可愛。他抬頭看了看天空,提議道:「要不要賽一圈?」
「我和你?」陳渝問了句廢話。偌大的地方連只鳥兒都沒見著,還能誰和誰。
「從這兒到前面的馬房,只騎馬慢走,誰先到誰贏。」
大概也就三百米的距離,陳渝懷疑他有壞心思,先問:「賭注是甚麼?」
「我贏了,你今晚留下來陪我……」張海晏故意頓了下,見她倐地瞪大眼睛,他混不吝一笑,「吃飯。」
陳渝迅速眯了眼,有些無語:「要是我贏了呢?」
「甚麼都聽你的。」
他雲淡風輕,陳渝感受到了挑釁,雖然她確實沒把握會贏。
這提議本來就不對等,她才剛學會一點兒,怎麼能和馬的主人比賽。
然張海晏又說:「你的馬兒體輕,承重也比我的馬輕,走起來會很快。」
甚麼意思?
馬馱著的人體重輕,就走得快了?
陳渝搞不懂他哪來的歪理,不就是一起吃個飯,找些甚麼七七八八的套路。
「如果你怕輸,我可以——」
他話未說完。
陳渝一拉繮繩,「不用讓著我。駕。」
馬兒立時動身前行,甚至,她操控著馬小跑了一段。她的字典里沒有「怕輸」。
沒有裁判,就代表沒有規矩。張海晏心情愉悅,慢悠悠地跟在後面,舉著手機給她拍起了照片。
陽光灑映在起伏的青草地,馬背上的女人風姿颯爽,修長的小腿緊緊夾著馬肚,發絲被風吹得揚起,這樣定格的畫面,亦是構成一幅鮮活明亮的馳馬圖景。
當陳渝拐彎時,視線里不見熟悉的身影,安全感空了片晌,大腦忘了該做甚麼。
騎下的馬兒不安甩頭,她又被嚇了一跳,但她沒忘記在比賽,下一瞬冷靜下來,拉著繮繩配合重心的轉移,不太熟練地操控著馬兒調了個頭。
張海晏也看出了她的慌亂,立刻放下手機策馬趕過去,卻發現她已經調整好了。
「傷著沒?」
「沒事。」陳渝面上淡定,實則後背浮了一層冷汗,「你輸了。」
張海晏一臉懵圈。
陳渝解釋:「慢走,你剛才策馬揚鞭。」
張海晏挑眉。言下之意,比賽違規,哪怕沒到目的地也是輸了。
現在居然知道抓漏洞了。他歪頭一笑:「你起步時的小跑怎麼算?」
「有嗎?誰看見了。」陳渝不認賬,「我的馬兒腿短,你從後面看只是步子邁得緊促了些,根本沒有在跑。」
她的理論像是學到了某種精髓,張海晏樂了:「陳渝,每一次你都能讓我驚喜。」
陳渝選擇性無視他的調侃,只說:「我這是告訴你,常在河邊走,哪有不濕鞋。」
別總想著耍小心機。
「反正我贏了。」陳渝傲嬌地仰起下巴,馬兒也像是心靈感應,抬了抬腦袋,盯著他的黑馬。
輸贏根本不重要,張海晏自是依著她,「你想要甚麼?」
陳渝賣起關子:「晚上吃飯的時候告訴你。」
正說著,額頭傳來一點濕意。她伸手摸了摸,又抬起頭。
艷陽高掛,細密的雨滴落了下來。
「下雨了?」陳渝詫異,而且就那麼一句話的功夫,變成了豆大的雨珠。
她不管不顧,一聲「駕」就往馬房奔去。
然而尚未學會下馬,侍從也沒有要搭把手的意思,陳渝杵在馬背上,將目光投向跟過來的男人。
張海晏輕輕鬆松躍下馬,對上她的懇切的眼神。這會兒想起他了。
他站在她的馬兒邊,一動不動地等著。
陳渝也懂意思,伸出雙臂搭上他的肩膀,然後側身翻過一條腿。
怎料,人還沒落馬,張海晏順勢抱住她的兩條腿,架在自己的胯兩側。
陳渝心下一驚,下意識地摟緊他的脖子,「張海晏,我會走,你放我下來。」
他當作沒聽見,頂著傾盆大雨,抱著她坐上觀光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