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.筷子

因為在別人家裡，主人沒動筷，陳渝也就安安靜靜等著。

張海晏盛了碗湯給她，「吃吧，和我在一起不用拘束。」

「好，謝謝。」陳渝接受這份好意，拿起湯勺喝了幾口湯。

濃醇的鮮味打開了味蕾，等管家端來一碗騰騰的白米飯，她把湯和米飯攪拌一起，靈魂徬彿得到了昇華。

要知道，除了在使館的食堂里，她就沒吃過剛出鍋的米飯。

陳渝一口接著一口吃著飯，面前的碗里突然出現一塊排骨。張海晏手裡握著勺子，道：「米飯吃多了漲，嘗點別的。」

陳渝點點頭，貼心的關照，久違的家鄉味道讓她心中微動。然張海晏只喝酒，菜一口沒動。與其說他們在吃飯，不如說，是他在看她吃飯。

儘管菜很合胃口，但陳渝在飛機上吃了兩頓飛機餐，沒餓到能吃下一大桌菜，而且飯當然是要一起吃才香。

陳渝看著對面，思忖片刻，輕聲開口：「我教你。」

張海晏沒明白意思。

陳渝抿了抿唇，端著碗筷起身，坐到了他身旁。

「我教你用筷子。」

她一貼近，就帶來一股好聞的香味。張海晏看著她一手拿起乾淨筷子，另一手覆上他的右手，接著把筷子放到他手中，調整他拇指與食指的位置，把下方那根筷子卡在他無名指根部。

陳渝說：「下面穩住不動，上面這根再開合。」

張海晏順著她的力道試了兩下，筷子依舊打滑。陳渝心想他真笨，只得自己拿筷子示範一遍，見他還是看不明白，便手腕貼著他的手背，幫他控制開合幅度。

燭火落在兩人交迭的手上，她手心溫熱，微微顫抖著，看得出緊張。

其實張海晏壓根沒在聽課，只想製造機會培養感情，不過……他歪歪頭，笑得邪性。今天還真是個好日子。

半晌，陳渝收回胳膊，讓他自己來：「再試一次。」

張海晏依言抬手，筷子顫了顫，穩穩夾住一小塊排骨。

陳渝松了口氣，可算學會了。她欣慰道：「恭喜你，出師了。」

一雙筷子而已，輕輕鬆松。張海晏把那塊排骨吃進嘴裡，酸酸甜甜，簡直膩到了心底。他大言不慚：「陳渝，我對你也是勢在必得。」

陳渝臉立馬變紅，不知道好端端怎麼和自己又搭上邊了，「沒正經。」

說著她就端起自己的碗筷坐回對面，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。

儘管手放在桌下，但張海晏還是注意到了。他體貼道：「辛苦陳老師了，一會兒好好犒勞你。」

陳渝預感不是好話，手抬上來，夾了一筷子蔬菜放他碗里。

「中國有句話，食不言，寢不語。」她擔心聽不懂，特意翻譯，「吃飯就吃飯，不許說話。」

「法國沒有這種說法。」張海晏語氣閒散，「你要入鄉隨俗。」

「……」

好好好，會兩句成語，給他發揮上了。

人在屋檐下，陳渝懶得較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