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6.筵席

可能是她的動靜引來關注，也可能是外來人應該關照，原本顧著寒暄的Aloussine，詢問起他們這邊的狀況。

無非是問他們習不習慣，婚禮辦得倉促，招待不周的客套話。石磊隨便應付了幾句，隔空和人喝了一杯酒。

喝酒的間隙，Aloussine借機打量了陳渝。先前電話都不肯接，之後突然就讓手底下的人娶他女兒，特意要求跑到塞古這地方來，一切費用還不需他承擔。

作為男人，這甚麼心思Aloussine當然瞭解，不過看女方的身份，也大概知道不是正牌女朋友，說明白了，就是還沒到手。

酒杯落下，Aloussine看回張海晏那邊，用方言說：「佩德里，在我們這裡嫁娶只有本地相配，外族緣分再好看，終究融不進這份牽絆。不過，你和薩利夫不同。」

「種族歧視要上法庭，別好不容易嫁了女兒，又加一條新罪名進紅色名單。」

Aloussine沒想到他會直接懟，訕笑著打圓場：「我的意思是，誰娶了我女兒，誰就是我的家人。」

說完他還問了句：「佩德里，你如今還是一個人，不打算在馬里找個安定的？這裡漂亮姑娘不少，我可以給你物色物色。」

陳渝當然察覺對方剛才在看自己，也聽懂那些話里有挑事的意思，她故作忙碌地吃白米飯，卻忍不住看眼張海晏，想知道他會怎麼回答。

「管好你自己。」說著，張海晏旁若無人般，直直對上她的視線，「我就喜歡和我不一樣的。性子帶刺，眼睛大，最好視力不太行，畢竟能看上我的姑娘，眼光一定非常特殊。」

陳渝聽著，一時不知道張海晏是在損自己，還是在損她。

旁邊石磊見她臉色不對勁，便問張海晏和Aloussine都說了些甚麼。陳渝自然不會告知，只說她也沒聽懂。

此時婚宴步入高潮，現場載歌載舞。但很明顯，一邊熱鬧得酒喝不停，一邊拘謹得只想甚麼時候能快些結束。

石磊這種酒徒都安靜了，筵席過後還得帶著陳渝回村裡，因此喝得很克制，連抽根煙的功夫都不敢有，生怕一個沒看住，徒弟就被拐跑了。

可一個人酒勁上來的時候，臉上的情緒是藏不住的。陳渝盯著手機屏幕，又看了看對面離席的男人，猶豫片刻，湊到石磊耳邊，騰出自己那只抓過羊腿油膩膩的手。

「我去上個洗手間。」

石磊睨著她，「他叫你去乾嘛？」

陳渝錯愕：「他沒叫我。」

「我沒說是誰，你就知道哪個他。」

陳渝心虛得不行，反手扣著的手機屏幕還沒滅，赫然顯示張海晏發來的短信：過來找我。

她不說話了，也不敢動了。

「有個狠人在我面前演聊齋不夠，你就別演了。」石磊到底還是心軟，手往褲兜一摸，站起身說，「去吧，我也去抽根煙。」

陳渝仰頭看著他，眼神詢問難道要和她一起？

石磊還真有那個意思的樣子，不過嘴上卻說：「我吃了這些糊不拉幾的玩意也要竄了，趕緊的。」

此話一出，陳渝起身跟著他往棚地外走。

走了沒幾步，石磊說：「這地方就沒有洗手間，你要拉屎記得找個大點樹擋著。」

淦。

陳渝嫌棄道：「我喝了酒又吃了米飯，你別把我整吐了行嗎？」

石磊拿著煙盒，笑嘻嘻捧出雙手到她下巴，「吐吧，我給你接著。」

陳渝就勢：「嘔～」

鬧歸鬧，石磊瞧見不遠處一顆歪脖子樹下站著的男人，沒好氣地點著煙轉身往另一方向走，不忘提醒：「注意著點，記得回來這裡找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