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8.夜會
酒館的霓虹燈光映照在她化了淡妝的臉上,襯得輪廓柔和,散著淡淡的光暈。大概讀到了異常部分,陳渝微微皺眉。
「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分成?」她抬起頭,「你這不是和他做生意,是要合伙。」
「嗯。」張海晏飲了口酒,潤了潤喉嚨的乾熱,「Aloussine要拿我做背書,名義上由我出面和歐盟簽協議,實際上礦區的運營全由他掌控。」
「你,答應了?」
張海晏點頭。
陳渝只覺他膽子比上回還大。歐盟命令禁止與武裝頭目有業務往來,張海晏要乾的,就是「代持」和「虛假申報」。
而張海晏放下酒杯,觀察著她的反應,又說了句:「他還想把女兒嫁過來,算是附加條件。」
陳渝停頓片刻,沈下臉來。
她又想問他,答應了嗎。
可酒沒喝,問不出口。
要不是這份文件跟使館不衝突,陳渝都覺得他是要把她拖下水。但是從這只言片語中,她本能捕捉到事情背後的暗流湧動。
嫁女兒,說通俗了不就是聯姻。像他們這些生意人,白紙黑字寫下來的都不能全信,只有捆綁成為了一家人,才不怕被其中一方背叛或吞噬。
「這些東西我沒法幫你,也幫不上。」陳渝把文件往前一推,「你給我看的,我隨時都能向上舉報。」
張海晏卻自信篤定:「你不會。」
陳渝當然是隨口一說,不該接觸的都拆開來看了,她還設想這次叫她來是不是有別的意思。
光是這個認知,就讓她莫名有些煩躁。她伸手去夠桌上的酒杯,還沒來得及端起,張海晏傾身握住她的手。
「別多想。」他說,「我沒答應那無理的條件,我只屬於你。」
陳渝不自覺地一顫。
「我也沒這麼想。」她明顯心虛,而後發覺不對勁,「甚麼屬於我……你喝醉了。」
「我對你一直都很認真。陳渝,別急著回避。」張海晏看著她,「我告訴你這些,想讓你更多的瞭解我。我要做的事情確實和你的理念背道而馳,我不想瞞你,不一定要你接受,只是怕你日後知道了會生我的氣,會不理我。」
陳渝沒想到他突然真情流露,盯著他完全包裹自己拳頭的手,失語片刻,最終還是抽了回去。
「你既然已經跟Aloussine合作,我沒甚麼好勸你的。」她不冷不熱,「我不會插手,你自己注意小心。」
手心一下就空落落的,張海晏略有滯澀。但他不急,感情講究細水長流,只要人在他眼前,時間有的是。
他端起她那杯酒一飲而盡,看了眼舞台,腦海裡閃過泰薩利特小鎮的夜晚。
計上心來。
「那現在,我是張海晏。」張海晏站起身,慢條斯理地伸出手,「美麗的女士,我可以邀請你跳支舞嗎?」
「在這?」陳渝別說不會跳舞了,她轉頭盯著舞台,那上面的舞女已經脫了外衣,開始物色今夜助興的男士。
尋求刺激的場合,她和他跳哪門子舞。
「不了。」陳渝想想都難為情,卻不好剝了他的興致,免得又說些甚麼話來收不了場,「要不我們出去走走,或者去看電影吧。」
張海晏挑眉,正合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