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5.擦藥
尷尬之後安靜下來,陳渝掀開被子,看見自己的褲子是絲綢質地,摸著很光滑。
她下床走到窗前,輕輕撥開簾子,陽光暖暖的灑在臉上,她這才有了回到現實的感覺。從這裡看過去,遠處是連排的土胚房,近處是樹蔭院落,有一群小孩圍在位婦人身前討要果派。
陳渝緩了緩雙眼的疲勞和不適,想著應該和使館報平安。她轉身要出去,剛打開門,看見阿斯爾站在門口。
「有事嗎?」陳渝問。
阿斯爾偏頭看她:「老闆讓我在這照看好你。你要去哪?」
「我想借下手機。」
「要跟你那邊聯絡?」
陳渝點點頭。
「已經打過招呼了,陳小姐你剛醒來,還是別到處走動。」
「我……」陳渝不禁有種錯覺,自己不是被照顧,而是被看管了。
可能因為阿斯爾不善言辭,又對誰都冷冰冰的,她等會兒直接找張海晏借手機行了。
這時醫生過來量體溫,陳渝回了房間,順勢問起:「請問,之前是你幫我換的衣服嗎?」
醫生說:「是。衣服是淨的,沒有其他人穿過。」
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
還真誤會了。
這也不怪陳渝,畢竟張海晏有「前科」,時不時會做出些出人意料的舉動。
陳渝又問:「帶我過來的那位先生,他傷勢嚴重嗎?」
「抱歉我不清楚。他的朋友是想讓我幫忙檢查一下,但是他本人說不需要。」醫生笑道,「可能那位先生不想在女士面前露怯。」
陳渝沒接話。這裡的醫療條件有限,她摔在張海晏的身上,很可能把人砸出內傷。
那樣的話,萬一落下甚麼終身隱疾,她會內疚的。
陳渝向醫生討來碘酒、藥油和紗布,當張海晏過來敲門的時候,她正把這些東西規整地擺桌上。
房門打開,她回頭看了眼。
這回知道洗完澡要穿衣服,而不是裹塊浴袍到處溜達了。陳渝抬下巴示意他:「坐沙發上,把衣服脫了。」
「不是和你說了,我沒事。」張海晏嘴上那麼說,倒是聽話地往沙發一坐。
「你先讓我看看,外傷不處理容易發炎。」陳渝說,「難不成你一個大男人,還怕我吃了你?」
張海晏明白中國人講究知恩圖報,他救了她,她要是以身相許完全沒任何問題。他玩笑道:「你要負責,可得負責到底。」
陳渝沒想到他又挑逗,「是,男女有別,如果你介意……」
「不介意。」張海晏迅速打斷,生怕晚一秒人撂攤子。他說完就單手一撩,利索地脫掉了上衣。
精壯的身軀呈現在眼前,陳渝僵了一下,而後無意識地吞咽。
張海晏瞧著好笑:「靠近點看才清楚。」
「咳咳。」陳渝假裝清咳,難為情地偏過頭。
張海晏身前確實沒有外傷,他原以為會就此作罷,結果陳渝又下令:「轉過去。」
他默了兩秒。
「好。」張海晏轉過了身,露出新傷舊疤交錯的後背,青紫一片。
陳渝湊近去看,他後背有好幾道新鮮血口,腰椎那兒的傷口有一根手指的粗長,因為泡了水皮肉發白。
這不單是被網欄鐵絲划傷,是有鋼筋戳到了。幸好的是,作戰服起到了緩衝保護,否則整根鋼筋能直接刺穿身體。
「你沒有生活常識嗎?」陳渝皺眉,「受了傷不塗藥不縫針就算了,還衝水,這樣會破傷風的。」
「沒那麼嚴重。」張海晏連彈都中過,這幾道血口子其實沒甚麼處理的必要,時間久了自然就能愈合。
「可你這傷口見肉了,還是叫醫生過來吧。」
「不用,你幫我塗點藥就行。」張海晏抓住她的手,把人拉到身旁坐下,「別人碰我不舒服。」
這下傷口更清晰了,陳渝看著都覺得疼。她被護得很好,一米高的地方摔下去連皮都沒被擦破。
她小聲說:「那我畢竟不是專業的醫生,要是弄疼了你告訴我。」
「告訴你能怎樣?」
「告訴我……」陳渝想了想,總不可能像哄小孩一樣,唱首兒歌哄吧,「我就輕點。」
「好。」張海晏雙手搭到沙發靠背,閉著眼側頭枕了上去。
陳渝拆開藥油蓋子,先用棉簽蘸上碘伏。她垂著眼,呼吸放得很輕,打算先從划傷的小口子下手。
然就在這時,張海晏突然動靜:「嘶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