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.瑪麗昂
她出了一手心的汗,目送歐盟的人離開,石磊收拾著投影儀,壓低聲音:「剛才瑪麗昂cue你那一下,我以為要翻船了,還好你扛住了。」
陳渝沒說話,看著門口沒離開的瑪麗昂,正在和張海晏閒談。
「你還是老樣子,八年了,沒有人給你系領帶。」
張海晏解開西服紐扣,語氣輕鬆:「你也還是不喝會議桌上的咖啡。」
「那種速溶的咖啡因,改善不了我的睡眠。」
兩個人就像相識多年的老友,沒有了方才的針鋒相對。
在瑪麗昂說話時,注意到陳渝的視線,用那種不咸不淡的外交語調開口:「你這次挑的翻譯不錯,標書內容是她讓你改的吧。」
「能力出眾,我喜歡和聰明人共事。」
「哦?我還以為是你的traductrice attitrée。」
陳渝聽著,當即皺了眉。
traductrice attitrée,在西非外交圈的語境里是一個模糊詞。它可以指「專屬對接人」,也可以指「被包養的隨行人員」。
思慮兩秒,陳渝走過去,禮貌地伸出手,「我叫陳渝,山鶉集團歐盟項目的對接翻譯。」
瑪麗昂挑眉,這勁勁的性格和自己當年相似。她又看了眼張海晏。
男人眼中頗為欣賞。
「瑪麗昂.杜波依斯。」瑪麗昂握住那只細嫩的手,「我也是翻譯出身,當年你們孫參贊和我在同一個安全工作組。」
說著,她收手,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名片。
「陳小姐,改天一起喝杯咖啡,我對你的工作很好奇。」瑪麗昂臨走前,又添了句,「希望你也能給我這個面子。」
陳渝看著那張名片。
沒有任何頭銜,只有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。
「你不用理她。」張海晏在身旁開口。
陳渝抬頭。
一瞬,張海晏在她臉上,看到了羞憤。
「抱歉。」他下意識道了歉,「瑪麗昂說的話,別放心上。」
陳渝看著他的眼睛,又看向他微敞的領口,最後落回他臉上。
張海晏又看到了幾分失望,鮮少不知所措起來:「她習慣了試探人,不是針對你。」
「但你也甚麼沒有解釋。」陳渝聲音艱澀,「還是你心裡就是那樣以為的。」
張海晏驀地一啞。
「陳渝——」
他伸手,陳渝卻後退半步,打斷了他的動作,也打斷了他說話。
公眾場合,她不想和他爭論。
「你不需要自責,我只希望能夠尊重我的工作。我先走了。」
說罷,陳渝把手中攥著的名片塞進口袋,從他身旁掠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