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.關心
傍晚,車隊抵達加奧外圍的哨卡。
前方路邊停著一輛黑色巡洋艦,等安保車輛並排停下,雙方車窗降了下來。
「佩德里先生?」老周有些意外地探出頭,「你不是走東線?」
陳渝下意識坐直身子。
張海晏先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很快轉向副駕的老周:「聽說你們路上出了事,過來看看情況。」
「哦?還挺上心。」
「確保你們行程安全是分內事。」張海晏語氣自然。
老周將信將疑地笑了笑,「沒多大事,撞上聯馬隊遇襲,幫著處理了下傷員,我們人都安全。」
「安全就好。」張海晏說完,目光又落到了後座。
他只是輕輕點了下頭,卻讓陳渝心口一顫。
從東線切到這裡,至少多跑兩百公里爛路。她抿了抿唇,默默地把車窗搖了上去。
幾句話後,外邊張海晏率先發車,紅色尾燈閃了閃,示意他們跟上。
老周說:「跟著吧,估計是去補給點,正好歇口氣吃點東西。」
司機踩了油門,陳渝看著前方巡洋艦的車尾,二十分鐘後,車拐進一處土院子。
張海晏站院中央等著,老周下了車和他說著話,陳渝跟在後面盯著地面的影子。
工作人員很快端來餐食,幾盤當地常見的古斯米,準備了筷子和勺子,還有一筐剛烤好的面餅。
一路奔波,大伙們餓得前胸貼後背,圍著一張破木桌坐了下來。
老周扒了兩大口飯,問道:「佩德里先生,你和我們明早一起出發,還是?」
「我吃了飯先走。」張海晏應著,手裡的勺子沒怎麼動,「前面叄十公里有幾伙游兵散勇,我過去探路。」
「辛苦辛苦。」老周拿起礦泉水瓶,衝他舉了舉,「以水代酒,敬你一杯,多謝費心了。」
聽著他們聊天,陳渝低著頭一言不發,但能感覺到對面掃過來的視線。
如有實質,不緊不慢。
她不免地抬起左手,手肘撐著桌子,用手背擋住臉頰上的創口貼。
水足飯飽後,院子里的人散得乾淨,老周招呼了司機去查車。
陳渝走到院牆角落的背風處,想給手機找點信號。
身後腳步聲落得輕,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。
「下午的事,處理得挺利索。」張海晏靠在她旁邊土牆上,「比我預想的沈穩。」
「我只是做了該做的。」陳渝盯著屏幕一直轉圈的信號格,把壓了一路的話說了出來,「倒是你,繞這麼遠過來,不累?」
張海晏沒回答,目光往下落了落,停在她臉頰那塊創口貼上。
陳渝被他看得不自在,掩耳盜鈴似地別開臉。
不料張海晏伸手,指骨懸在她臉頰半寸的地方,「臉怎麼回事?」
陳渝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「沒甚麼,不小心摔了一跤,不礙事。」
「處理乾淨了?」張海晏雖收了手,卻仍在她身上打量著。
「擦過碘伏,我身上沒受傷。」陳渝單手抱臂,把話題往回扯,「要不你今晚在這兒歇著吧,明天跟我們一起出發去基達爾。」
張海晏挑眉,「你想我留下。」
他一句陳述語,打得陳渝立刻正經:「你想多了,夜間出發不是很安全。從工作角度,翻譯組需要你這邊的路線安全確認,更需要你自身安全。」
「工作角度?」他瞭然地點點頭,「不了,等會兒我就帶著人走。」
「哦好。」陳渝靜了半秒,又帶著點歉疚開口,「有件事,我得和你道歉。」
「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