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.閒游
迪斯科勁爆曖昧,舞女腳步虛浮,手裡的酒灑出來許多,有脫了上衣的男青年眼疾手快,過去扶住了她。
舞女就勢把人拽上舞台,纖細的手指跟隨身子上下游走,眼神迷離,激情四溢。
「她更像一個獵手。」張海晏輕點手機背面,感受不到任何反應。
那神情鬱鬱寡歡,阿米娜圖實在看不下去:「她沒回你消息?」
「回了。」
「那你還坐在這兒幹甚麼?」
「等她說晚安。」
「哦買噶。」阿米娜圖誇張地張大嘴,瞧著能塞下一個電燈泡,「你真是瘋了。」
「可能吧。」
阿米娜圖知道中國有句老話,解鈴還須系鈴人,她幫不上甚麼,只得喊來阿斯爾,好好看著他們的老闆,可到時候酒精上腦,做出些不得了事。
……
第二天陳渝睡到自然醒,拉開窗簾,巴馬科迎來大晴天,路口無人無車,心頭那塊壓了好幾天的石頭,好像就這麼被陽光曬化了。
接下來一周,陳渝嘗試著和同事們拉近距離,偶爾在微信小群里開參贊和老非洲的玩笑。
說他們一個開會沒營養,背地裡和食堂阿姨偷學中國菜,回去哄老婆。一個天天喊北線危險,結果跟隔壁小孩踢球摔斷了胳膊,還叮囑陳渝別外傳。
這樣的變化石磊沒想到,他在群里發了個「奶牛捂嘴」的表情包,艾特群主趕緊給她踢出去。
陳渝順勢就懟了個「沈騰勾手指」的表情包,附帶一句:你過來啊。
臨到週五下班,隔壁工位的女同事拎著兩個牛角包,叫住了她:「渝姐,今天難得沒加班,我們出去逛逛?」
同事小麗是個青春活力的實習生,國內公派過來做行政輔助,上回幫忙懟男同事的就是她。
陳渝接過麵包,「去哪兒逛?」
「中央市場!」小麗一臉興奮,「聽說最近來了一批新的非洲蠟染布,顏色特別好看,我想給自己訂做兩身衣服。」
使館裡的女性屈指可數,很少能有同齡人接觸,陳渝也覺得是該買兩件衣服,答應了下來。
中央市場離使館不遠,走過去也就十分鐘。
但陳渝低估了小麗的活力,手裡的烤木薯沒吃完,炸芭蕉就送到了嘴邊,買完衣服也沒有回去的打算,她一路都被小麗推著走,跟不知名的建築照相打卡,跟賣中國創造的商販討價還價。
好不容易出了市場,迎面吹來一陣熱風,陳渝用手扇了扇,瞧著小麗買的黑姜糖問:「小麗,你確定要把這些寄回國?」
「聽說治感冒很管用,國內疫情挺嚴重的,我給家裡寄點,有備無患。」
「疫情和感冒……是兩碼事吧。」陳渝委婉地說,「我覺得你現在更需要補補覺,說不准工作就派下來了。」
「晦氣,可不中講!」小麗講起話像只小麻雀,嘰嘰喳喳,熱鬧極了,「天天被抓去外勤,風吹雨打的,妖精仙女來了都要憔悴個十來歲。」
她一邊說,一邊湊了過來。
「你看我這黑眼圈,都快掉到下巴了。」
「我瞧瞧。」陳渝還真眯起眼看了看,「可我只看到了滿滿的膠原蛋白誒。」
「真的嗎?」小麗摸了摸自己的臉,「我和男朋友打視頻,他說我曬成非洲人,認不出來了。」
「那是他眼拙,該去做個激光矯正手術。」
「就是就是。渝姐有沒有男朋友。」
陳渝聳肩,「我把自己賣給了270天倒計時。」
說著話,她們走到了街道拐角。
過去就是跑馬場區,叄五成群的年輕男女說笑打鬧,穿的鮮亮誇張,恨不能就在路邊把衣服脫光。
小麗的新鮮好奇勁又來了:「我經常聽磊哥說那裡邊好玩,渝姐你去過沒?」
「去過一回,還行吧。」陳渝想了想,補了句,「舞跳得挺不錯。」
「怎麼不帶上我!」小麗以為她和石磊私下去玩,一呼氣,「現在時間還早,我們去喝兩杯。」
「現在?」陳渝實在走不動道了,「提著大包小包去喝酒不合適吧,要不先回去放了東西?」
「沒甚麼不適合的,回去就躺下不會想出門了。」小麗用肩膀推著她往前走,「走吧走吧,來都來了,我請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