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.遇襲
玻璃渣落在周身。
槍聲暫歇間隙,張海晏掃了眼彈著點。
幾乎不打車只打路面,武器是PKM,蘇聯老貨。恰好在他們隊形收窄發動,且打一梭子就停。
張海晏輕嗤,這招呼打得倒是有備而來。
他低頭看懷下的人。陳渝鼻尖幾乎貼著他的胸口,肩膀在抖。似感受到頭頂的視線,她微微抬起頭。
「低頭別動。」張海晏緊了緊手臂,同時另一手撈起對講機。
後視鏡里,左側沙丘人影晃動,沒有衝鋒的跡象,卻時不時朝中間叄輛物資車開上兩槍。
風沙加剛才開火留下的硝煙造成一定視野盲區,若不仔細看,沒人會發現另一邊土坡後側緊貼著岩石的槍口。
此時電台里傳來急促的彙報:「老大,是易卜拉欣的人,目測一共七人,看樣子他們想截停!」
「物資車全部落鎖,切防彈模式。」張海晏沈著下達指令,「二車叄車,收縮隊形,貼緊頭車。」
電台里滋滋幾聲,一連串收到後迅速展開行動。
外面,兩輛武裝皮卡猝然打橫,擋在物資車和側坡之間,槍口齊刷刷地探出車窗外,準備下一步指令。
「十點鐘方向,叄車後位壓制十秒,二車突擊手從右邊卡位,別讓他們跑了。」
話音剛落,車外立時傳來步槍點射聲。突擊組沒有盲掃,而是精准射向山坡後方的人流。
解決掉視線範圍內,張海晏並未就此松懈,轉而對阿斯爾下令:「主路不能走,改道叄號據點。」
「是。」阿斯爾一個猛打方向盤,車頭偏離主路,朝側面岔口切入。
陳渝感受到濃烈的火藥味,她掐著自己大腿,視線只有車廂地毯。但聽見耳邊近乎沒有起伏的心跳聲,她吞了口唾沫,稍稍側目確認同事安危。
一旁,石磊抱頭蜷縮在座位下。到底多待兩年,他面上保持著冷靜,只在得知張海晏最後那句指令時,皺起了眉頭。
按正規安保常理,被重火力居高臨下壓制,待在車里就是活靶子。搞不好周邊還有埋伏,石磊頂著槍聲喊道:「不應該先棄車找掩體?」
張海晏睨了他眼,「你比我懂?」
對戰不是翻譯的領域,但石磊太清楚張海晏的算盤。
易卜拉欣那老狐狸守著泰西特金礦,要的根本不是這批物資,要的是截斷張海晏的路權。
只要今天車隊被逼停,這趟「合法護送」就會變成武裝交火的泥潭,歐盟的合規檢查絕對過不了。而張海晏借著護送人道物資,洗白整條金礦外運路線的計劃,直接就會流產。
他張海晏是個不要命的,石磊沒必要跟著賭命。至少要通知使館調動支援,也讓他們心裡有數。
「……」
一直開車的阿斯爾掃見後視鏡中的動作,冷冷出聲:「石翻譯你要多事,我不介意把你也留在塞古。」
石磊摸著手機,停了一瞬。
陳渝比當事人還緊張,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。誰都不希望事故發生,她相信張海晏熟悉這裡,還有原因是現在聯絡也來不及了。
誠然,石磊也知道那個刀疤亡命徒不是開玩笑,知曉不能停的原因。
只要到了交接點,陳渝手裡那份雙語文字簽字蓋章,這家掛皮的安保公司,這條路,就是光明正大的做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