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工作
聽完,陳渝沈默了很久。
在她的認知里,大多數雇傭兵沒有感情,為了錢,為了利益不擇手段,甚至濫殺。
「你怎麼知道這些的?」她問。
「在馬里待久了,聽來的。」石磊站了起來,「他具體身份查不太清,你趕緊吃飯吧,我就不等你了,下午去隔壁摸個魚。」
他說完端著餐盤走了,陳渝盯著碗里已經涼透的土豆牛肉,隨便吃了幾口,清洗好飯盒回辦公室。
剛坐下,手機突然響了。
屏幕跳動著一串無歸屬地的陌生號碼。
陳渝心頭莫名一緊。除了幾個工作同事,沒人知道她的私人號碼。
遲疑了兩秒,她按下接聽鍵。
「All?。」
電話那頭極輕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,隨即,那道帶著點生澀中文的嗓音響起:「陳渝。」
雖然有預料,陳渝還是感到錯愕。
張海晏為甚麼會有她的號碼?
石磊給的?
還是……他調查了她。
這個念頭幾乎瞬間炸開,那種被人悄無聲息摸清底細的感覺,像一道冷線順著脊椎往上爬。
陳渝強壓心底的動蕩,語氣維持著該有的疏離:「佩德里先生,您找我有甚麼事嗎?」
「孫參贊說你全程負責我們的文件。」對方沒有多餘寒暄,乾脆利落地問,「你需要幾天能譯完。」
陳渝喉間微緊,把控了一個大概數字:「七天。」
說完,那邊沈默了好一會兒,以至於她以為嫌太久了。
那份文件四十多頁,涉及各項術語,還有空缺的評估部分需要核對,她再怎麼能力出眾,工作要強,一周已經是極限了。
「十七號上午十一點。」張海晏終於開口,卻沒好事,「麗笙酒店一樓餐廳,我們當面核對文件。」
陳渝本能地抗拒:「不好意思佩德里先生,相關對接可以安排在使館,或者我讓石磊前輩一起參與,會更穩妥。」
「使館流程繁瑣,不適合談具體方案,我這邊也不方便進入官方區域。」
臨掛斷前,張海晏補了一句。
「昨天忘了請你吃飯,惹得你不開心了,請給我一次賠禮道歉的機會。」
話音一落,冷冰冰的忙音傳來。
分明是高溫天氣,陳渝只感到陣陣發寒。張海晏那話說是「賠禮道歉」,實際根本沒有商量餘地,更貼切來說,他是在命令。
陳渝放下手機,盯著那串陌生號碼,不清楚他到底還查了她多少,就連不開心這種事都能知道。
石磊不像那種多嘴的人,而且兩人關係看著也沒那麼熟。她點開日曆,十七號只有五天,並且在周日。
「我的天。」陳渝忍不住用額頭敲櫃子。
她不喜歡沒邊界的工作方式,不喜歡週末加班,更不喜歡單獨的會面。
還是跟摸不透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