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空白
「七天。」
「七天。」張海晏重復了一遍,轉頭看向窗外,「怎麼想到來馬里,中國可比這兒好很多。」
陳渝跟著看過去。
窗外是巴馬科的夜,零星幾點燈光,遠處徹底沈入黑暗。
「工作派遣。」她如實說。
「見過真正的馬里嗎?」他的問題有些跳脫,卻給人感覺不像沒話找話,「不是使館的馬里,不是酒店的馬里,真正的馬里。」
陳渝愣了一下:「甚麼?」
張海晏收回目光,看了她幾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不是禮貌的笑,是那種「你果然好奇了」。
「有機會的話,我帶你去看看。」張海晏說。
這人每一句話都像在試探,陳渝攥緊筆桿,語氣疏離:「先生,私人行程不在我的工作範圍內,我只負責您的文件翻譯。」
「有些翻譯工作需要隨身陪同,算不上私人行程。」張海晏面沈如水,無喜無怒,「還是翻譯小姐對我有甚麼誤解?」
「……」
陳渝都不瞭解他,哪有誤解一說,只不過處於對男性本能的畏懼罷了。
這人眼神實在不友善。她自主拉開話題:「佩德里先生,剛才說補充的第三方要求,需要我提前翻譯甚麼材料嗎?」
張海晏看著她,眸子微動。
「不用。」他說,「需要時會聯繫你。」
「好。」
原以為對話就此結束,張海晏卻忽然問:「交給你的文件,看了嗎?」
陳渝腦子快速一轉,點了點頭:「正文部分我已經通讀並核對過關鍵條款,法語表述嚴謹,沒有明顯歧義,隨時可以進入正式翻譯。」
說到這頓了頓,想起剛才石磊說自己剛來還甚麼都不瞭解。她有預感,張海晏鋪墊那麼多,實則在套話。
「有一份保密協議,但不在我的業務範圍內。」陳渝補上一句,「我沒有翻閱。」
果然說出這話,張海晏神情有了微妙轉變。不過他沒多說甚麼,點了下頭站起來,順手把那盒雪茄和打火機一起收進口袋。
看那模樣似乎要走,陳渝立刻起身收拾東西,打算禮貌相送。
「陳渝。」張海晏用中文叫了她聲。
陳渝有些奇怪地抬頭。
她記得,自己沒告訴過他名字。
不過想來也正常,像他這種網上查不到半點公開信息,背景深到看不見底的人,對身邊每一個接觸到的人和事,多多少少都會提前做過調查。
「先生您有甚麼需要交代的?」陳渝禮貌道。
「不用送。」陳海晏換回了法語,語氣平常,「我需要專業的翻譯員,希望下次你能認真點。」
說罷,他徑直出了會議室。
陳渝站在原地,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。
她低頭看向自己的筆記本。
一片空白。
張海晏和石磊整段交流,她居然一個字沒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