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上別
一個夔門會幫眾扶住門框,緩了一口氣,滿頭大汗地開口:「顧大俠,山下來了一隊軍中的人,要你過去。」
顧行彥站起身:「甚麼事?」
那幫眾抹了把臉上的汗:「領頭的人說你昨日在城中打傷了軍中的人,要帶你回去問話。」
方月霽忙問:「這位小兄弟可知道是哪一營的軍爺?」
那幫眾搖搖頭,又轉向顧行彥:「他們急著要人,還請顧大俠隨我過去。」
「來得還挺快,看來他們先急了。」顧行彥哼笑一聲,往門口走去。
沈馥泠也跟著起身:「我隨你同去。」
「這……那邊只說要顧大俠一人。」那幫眾面露難色,「再說姑娘方才還吩咐下來,要讓顧夫人去給幫主診脈,春桃一會兒就過來請。」
「你先去給許幫主診脈,不礙事。」顧行彥回身握住沈馥泠的手,「既然說了只是問話,我自己去走一趟就是了。」
沈馥泠跟他對了個眼色,借袖子掩著,把一包藥粉塞進了他手裡:「你當心。」
顧行彥順勢抱了她一下,不著痕跡地將那包藥粉收入袖中。
片刻後,他松開手,對那幫眾道:「麻煩帶路。」
他隨那幫眾出去,走出幾步,又回頭看了沈馥泠一眼,才往山下走。
沈馥泠為許承義診完脈,與方月霽往回走時,江上的霧已散盡,水面上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,岸邊的山石被曬得發燙。
方月霽嘆了口氣:「許幫主那裡,果然問不出甚麼新的,倒是讓表姐勞心勞力了。」
「江湖中人,本就各有難處。許幫主知道顧行彥得罪了軍中,還願留著我們,已是仁至義盡。」沈馥泠看了看頭頂的烈日,「若過了申時,顧行彥還不回來,我要設法救他出來。」
方月霽正要開口,不遠處忽然有人揚聲喊道:「嫂夫人,雨齊姑娘。」
來的正是已失蹤了足足一天一夜的梁景明。他的衣擺和靴上都蒙著一層灰,頭髮也比先前凌亂許多,額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,前襟濕了一大片。
「梁大俠?」方月霽迎上兩步,「你昨日去了哪裡?」
「說來話長。」梁景明往四下看了一圈,「顧兄呢?」
沈馥泠道:「他剛被軍中的人帶走。你昨日同那個沈莊主進城後,出了甚麼事?」
「軍中的人?」梁景明腳上一頓,臉上的神情有些古怪,「顧兄怎麼也讓他們帶走了?」
方月霽側過身,指了指眼前的敞廳:「梁大俠,進去慢慢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