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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陌度阡

松雪草 · 薇亦柔止 · 本章第 2 / 2 頁

刀鋒迎面劈下,顧行彥橫刀格住,只覺虎口一麻,腳下竟被那股力道生生逼退了半步。

那人根本不給他騰挪的餘地,第一刀才被擋開,第二刀已劈了過來。顧行彥記得這人先前來回不過三五招,出手散亂,毫無章法可言。眼下還是那些招數,刀卻快得異乎尋常。

顧行彥貼著牆側身避過,牆皮被削下一大片。那人竟憑一股蠻力硬生生收住劈空的刀,旋身又掃回來。

顧行彥向後讓開,反手用刀背砸在他後頸上,那人身子晃了一下,仍想往前。顧行彥追上半步,又補了一記,他才軟下去,面朝下栽倒在地。

顧行彥靠牆喘了幾口氣,後背已被汗浸透。沈馥泠快步趕來,他朝她身後望了一眼:「跑了?」

「前面街巷太雜,出去就是鬧市。」沈馥泠走到近處,「你怎麼樣?」

「沒傷到。」顧行彥擦了把汗,低頭望著地上的人,「才幾個月,他怎麼功力大漲成這樣?」

沈馥泠蹲下身,將那人的袖子推上去,探他腕脈,又換了另一隻手試過。脈息走得又急又亂,深處卻虛得厲害。

那人頸側幾條血絡已漲成青紫色,她沿著經脈按了幾處,又翻開他的眼皮察看,眉心越鎖越緊:「他服了陰陽雙蠱煉出的禁藥,分量極重。」

顧行彥在她旁邊蹲下來:「厲千山以前給餵的?」

「先前他在厲千山手下時,用的分量遠沒有大到這個地步。否則你也不會覺得他只是尋常身手。」沈馥泠重新扣住那人的脈門,「這藥能在短時間里把人的氣血和筋力催上去,卻對身體消耗極大,用不了多久便會反噬。」

顧行彥往那人臉上端詳了一會兒:「他現在倒沒見發作。」

「他體內還有別的毒壓著。」沈馥泠把那人的手臂放回地上,「能撐多久就不好說了。」

顧行彥在那人身上翻了翻,衣襟里有些散錢和一塊磨舊的火石,腰後還藏著一把匕首。

他摸了一陣,抽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:「還有東西。」

他把那張紙展開,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十來行,都是難懂的簡寫與暗記:「這是貨單?」

沈馥泠從頭到尾掃了一遍:「有幾處像藥名的省寫,我也拿不准。」

顧行彥正要把紙折回去,忽然瞥見角落有個符號,筆畫寥寥,幾處彎折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。他指給沈馥泠看:「這個你見過嗎?」

沈馥泠沈吟片刻,搖頭道:「沒有。」

正當此時,巷子另一頭忽然起了腳步聲,聽動靜不止兩三個人。顧行彥忙把紙塞進懷中,與沈馥泠從前方岔路拐了出去。轉過牆角時,他回頭望了一眼,正看見幾道人影從後面巷口閃了進來。

他們穿過一間雜貨鋪的後門,繞了一段,很快混進鬧市往來的行人里。

等回到碼頭時,日已西斜,先前堵在入口的官兵少了大半,腳夫們正重新裝卸。方月霽站在一間棚屋旁,正與許鳳吟說話。

許鳳吟不知何時回來了,臉色沈了不少,見他們走近,迎過來問:「可找到人了?」

顧行彥走到近前,拿過船棚下的一碗涼水灌了幾口:「梁兄沒見著,那個假莊主倒讓我們撞上了。」

許鳳吟追問道:「人呢?」

「沒追上,讓他跑了。」顧行彥放下碗,抹去下巴沾的一點水,「不過他身邊跟著的人,和你們今日押運的這批貨似乎有些牽連。怎麼個牽連法,眼下還說不准。」

沈馥泠在旁接道:「他給許幫主下的雪上一枝蒿,那批箱子里也有。先前在碼頭時,我聞見了。」

許鳳吟臉色又沈了幾分。她望了一眼先前堆過箱子的那塊空地,那裡已只剩幾段割斷的麻繩和零落的封泥。

方月霽這時才開口:「許姑娘,你們替軍中運的那批貨,除了今日開出來的幾樣,單上還列了哪些名目?」

許鳳吟收回視線,拍了拍裙上的灰:「事關重大,幾位先隨我回夔門會,再細說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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