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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河浮夢(h)

松雪草 · 薇亦柔止 · 本章第 2 / 2 頁

他看著她,指腹掠過她肩頭被船板硌出的紅印,眉心一蹙:「疼嗎?」

雪初搖頭,手還環著他的後頸不肯松。他低笑一聲,俯身在那處紅印上輕輕吻了一下,才又把她攏進懷裡。

雪初枕在他的臂彎里,忽而笑道:「哥哥越來越厲害了。」

那時他們才初嘗人事不久,兩人到底少年心性,貪歡得緊,不多時日,已從最初的不得要領,到能品出些個中樂趣來。沈睿珣被她這麼一說,臉霎時紅了,竟不敢看她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把她的臉按回自己胸口:「那……一會再來一次可好?」

月上中天,銀輝滿湖,遠處隱約有漁火,近處只有他們這一條小船,和滿湖的星。空氣中瀰漫著湖水的清涼,和兩人肌膚上尚未散去的潮熱混在一起,有一種奇異的安寧。

雪初把臉貼在他胸口,聽他的心跳一點一點慢下來。他的掌心沿著她背脊的曲線撫著,風拂過帶來陣陣微涼,他掌心經過的地方又回暖,反反復復,舒服得讓人犯困。

兩人都仰起頭來望著天,星影搖搖欲墜。不知過了多久,她輕聲問:「船漂走了怎麼辦?」

他答得輕快:「漂走了正好,省得划回去。」

雪初在他胸口笑得發顫,捏了他一把。他也笑了,笑聲悶在胸腔里,震得她耳朵發癢。兩人的笑聲散在湖面上,和星光一並晃著。

那些畫面到此便散了,一幕迭一幕退潮下去,可留在身體里的感覺卻沒退。心口還在跳,臉頰還在燒,連呼吸都帶著那個夜晚的余味。

雪初回過神來。暮色里的河面很靜,遠處燈火倒映在水中,船輕輕晃著。她仍靠在沈睿珣懷裡,後背貼著他的胸膛,姿勢與方才無異,可她的臉已燒得厲害,從耳根一直燙到脖子。她把臉偏過去埋進他胸前,像要把那滿湖的星都藏進去。

沈睿珣察覺到她的異樣,低頭看她:「怎麼了?」

她不答,悶在他懷裡不肯抬頭。他又問了一遍,聲音里帶了點笑意:「臉怎麼紅成這樣?」

雪初悶了好一陣,才抬起頭來:「我想起了從前在石湖泛舟,賞月觀星……景致也很好。」

暮色里她的臉頰緋紅,眼底卻亮,帶著一點被記憶衝刷過後的恍惚與柔軟。她看了他一會兒,才繼續開口:「可比起景致,更好的是有你在。」

沈睿珣望著她,眉眼間的笑意漫開來。他自然是記得那一次泛舟的。

他伸手輕撫她發燙的面頰:「那回我們的心思都不在划船上,後來在湖上繞了好一陣,才尋到回去的路。」

雪初被他說得又羞又好笑,抬手錘了他一下:「那還不是怪你。」

沈睿珣笑出聲來,停在她頰上的手稍稍往下,將她的下頜抬起。他低頭來吻她,唇瓣在她嘴角輕輕碰了一下,和那年在湖上一模一樣,隨後又貼在她唇上,停得久了些。她便張了嘴去回應他,舌尖探出來,碰了碰他的。

夜風帶著涼意從水面上吹來,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溫度。那溫度從唇齒間蔓延開來,漫過臉頰,流過脖頸,滲進全身。

過了好半晌,雪初終於退開一些時,呼吸還又急又亂。

沈睿珣低低笑了一聲,便側過身去把剩下的那碗綠豆湯端了過來。湯已涼了些,綠豆的香氣仍濃。他舀了一勺送到她唇邊,像方才那樣。

雪初低頭喝下去,忽然道:「從前在蘇州,夏天喝的綠豆湯還會放糯米。」

「嗯,還加薄荷水,更解暑些。」沈睿珣點了點頭,「你帶我喝過一家,在滸墅關。」

雪初笑道:「我從前到底請你吃了多少東西?」

沈睿珣眉梢輕抬:「你最近不是也才請我嘗過那——」

他說得輕,目光卻落在她身上:「軟溫新剝雞頭肉。」

雪初一下聽出他話里意有所指,臉上才退下去的燙意又冒上來。她伸手狠狠捏了他一把:「你……」

沈睿珣笑著握住她捏過來的手:「你記起了多少,可還記得那時誇我厲害?」

雪初拿他沒轍,別過臉不肯看他,耳根紅得厲害。過了半晌,她才悶悶道:「我只知道你的臉皮比起從前厚了不少。至於其他……」

沈睿珣笑意更濃,低頭在她發熱的頰上親了一下:「至於其他,這麼久了,也不能沒點長進不是?我看你近來也樂在其中。」

雪初看著風吹過水面,哼了一聲,仍是不肯看他:「乾卿何事?」

沈睿珣也不惱,又順著她的話問:「夫人如此稱呼,可是因‘親卿愛卿’?」

雪初伸手去推他,他側了側身躲開,又湊回來。兩人推搡了幾下,她到底沒推開他,他便把她重新攬進懷裡。

夜深後,兩人回了艙。沈睿珣側過身把雪初攬進懷裡,一手搭在她腰上。雪初把臉貼在他胸口,聽著他的心跳。艙外不知何時雲散了,月光從篷頂的縫隙漏進來,照在他們身上。

沈睿珣望著那點月光,忽然想起石湖的月。那一晚也是如此,月色落了滿湖,她枕在他臂彎里,兩人擠在那條窄窄的小船上,星光上下輝映,不知是天在水,還是滿船清夢浮在星河間。

那時他尚且年少,以為這樣的安寧可以長久地延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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