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水春池滿
沈睿珣的手立時覆了上來。他握住雪初伸出的那只手,將她的手背貼到自己唇上印了一下,才緩緩放開。隨後她聽見衣料貼上被褥的一線輕響,他在她身側躺了下來。
兩人之間隔著不甚寬的距離。他呼出的氣息拂在她身側,帶著淡淡的藥香。雪初閉著眼,胸腔里那陣亂響卻怎麼也平不下去。
她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,在被里挪了又挪,一點點往他那邊靠近。
兩人的距離逐漸縮到了無法再縮的地步,她的額已貼上他的肩。她原本抓在被角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松開,懸在半空,再不知該往哪裡放。
「小初。」沈睿珣的聲音貼著她的發頂落下來,「你再靠過來,我可就當真了。」
「甚麼當真?」雪初一怔,仰起臉,恰好撞上他低下來的目光。
「你說呢?」他卻只是笑著看她,笑意中帶著幾分玩味。
燭火映著他的側臉,線條深沈而清晰,眉眼含光,容色盛得讓她有些窘迫。
上一次他這樣看著她,離她這樣近是在……
雪初還未來得及細想,他的唇已覆了上來。
起先他只是輕輕覆住她的唇,停了片刻,才慢慢從她下唇上碾過去,含住了她的上唇。她懸在半空的手不知怎的就伸了過去,一把攀上了他的衣襟。
雪初在凌亂的呼吸中聞到他衣襟上那縷淡淡的藥香,唇間一松,他便順勢把吻探得更深。她肩頭一顫,險些往後退,被他的手按住了後頸,那一點退意便無處可去。
他的舌尖溫熱,纏住了她的。雪初的唇齒亂了一陣,舌尖猶豫地碰了一下他的,又退回去。沈睿珣手臂一緊,吻得更深。雪初攀在他衣襟上的手推了推,終究抓得更緊。
直至氣息將盡,他才稍稍退開,額頭抵著她的,而她的呼吸仍舊不穩。
雪初緩緩松開手,聽著自己尚未平息的心跳,輕聲喚他:「子毓。」
沈睿珣側過頭,應得也輕:「我在。」
雪初垂下眼,把臉埋進他頸窩,聲音柔得幾乎要被夜色融盡:「你……會一直這樣對我好嗎?」
她說得很慢,末了那幾個字幾乎輕得聽不見:「我怕我哪裡做得不好,便會惹你厭煩。」
沈睿珣呼吸一沈,抬手拂過雪初鬢邊,將一縷碎發理到她耳後,動作較白日里輕緩了些。
「傻話。」他的手在她耳側又拂了一下,「我怎會厭你?」
雪初抬起頭,借著微光凝視著他的側臉,鼻間一酸,眼眶也跟著發起熱來。她把身子往他那側又靠了靠,聲音輕得像夢囈:「那……你要陪著我。」
沈睿珣伸出手,在被中握住了她方才一直抓著他衣襟的那只手。只是一握,她整個人松泛下來,便沈沈睡了過去。
而他揮手熄滅了燭火,在黑暗中又靜靜端詳了她許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