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漠輕寒
走出一段,顧行彥才開口:「她……當真是你姐姐?」
沈睿珣應了一聲:「嗯。」
顧行彥撥開一枝橫斜出來的樹枝,道:「她一直自稱姓陸,可你明明姓沈。」
沈睿珣沈默片刻,方道:「陸是我娘的姓。她在外用這個,多半是不想再牽扯沈家的舊事。」
顧行彥點了點頭,隔了一會兒,又問:「那她真正的名字呢?」
林間風過,吹得高處枝葉輕輕一響。
沈睿珣答道:「沈馥泠。」
顧行彥將這兩個字在唇齒間過了一遍:「馥泠。」
說完,他又偏過頭來追問:「是哪兩個字?」
沈睿珣輕聲答道:「馥者,香也。泠者,清也。」
「馥馥芳袖揮,泠泠纖指彈。這是我娘取的名字。」他腳步微頓,又補道,「姐姐從前彈琴極好,是跟我娘學的。」
顧行彥安靜地聽著,連呼吸都微微放緩。
馥泠。
好像本就該是這樣一個名字。清冷里藏著余香,鋒利卻不張揚,與他這些年見到的她,分毫不差。
「好名字。」他半是低嘆半是自語,「可她卻不願告訴我。」
沈睿珣道:「她這些年隱匿江湖,怕是向誰都不肯輕易透露。」
顧行彥低聲一笑:「如今知道她姓沈,知道她叫甚麼,總好過日日只叫‘陸姑娘’。」
沈睿珣側身看了他一眼,眼底多了幾分瞭然:「你對她……」
顧行彥沒否認,只淡淡道:「不動心,才是怪事。」
回到破廟時,門仍半掩著。顧行彥抬手推門,先邁了進去。
陸姑娘還坐在原處,低頭理藥,聽見動靜,手下微微一緩,隨即又拈起一味草藥,放回匣中。
顧行彥站在門邊,看了她一眼,低聲喚道:「馥泠。」
她這才抬頭,目光在他面上一落,平平靜靜,不見波瀾。她沒有應這一聲,只朝里略一示意:「進來再說。」
顧行彥喉間動了動,到底沒再說甚麼,抬腳跨進門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