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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.心疼

羽璇 · 盡餘生(親骨兄妹,純愛無H) · 本章第 2 / 2 頁

這是他近來尤為關注之處——崇禮書院雖承皇家之名,卻也漸顯守舊僵化之弊。

太子一頁頁細閱,神情凝重,偶爾提筆勾畫,又或圈點某位講師,低聲吩咐,「查此人往年評鑑,觀其升遷是否合理。」

案上的卷冊堆得小山般高,他卻處之不急,筆落有序。

書院,於他而言,原是拔擢俊秀、鍛鍊實才之所。

然而這崇禮書院,雖為皇家所立,卻已被染上濃重的禮教色彩。

教綱重禮儀、輕實務,對於科舉與實學不甚看重。

真正能為朝廷所用之才,寥寥可數。

他心下一沈,視線落在講師名單上,良久未語。

這書院名為「崇禮」,倒也當得起「崇尚禮制」之意,只是……

禮,該是本,不該是障。

若只知循規蹈矩、守舊不變,又與空談有何異?

他拈筆提勾,眸光深了幾分。

是時候該從治學著手,逐一理清——那些該立的、該改的、該去的,需逐一理清、慢慢動之。

正思及此,仲羽端著新泡好的茶走進書房。

夏子宸目光仍落在書卷上,頭也未抬,語氣淡淡地道:

「如何?」

仲羽一聽便明白,這句問的並非公務,而是關於那位最受他牽掛的人。

他走至書案前,俐落地撤下已涼的舊茶,換上新沏的明前龍井。

茶香氤氳,溫潤了滿室。

他一面動作熟練地倒茶,一面低聲回報,「屬下剛從女院回來。公主殿下今日初學女紅,似是頭一回……手指不慎多次被針扎傷。」

他腦中浮現方才所見畫面:公主殿下低著頭,手指伸到唇邊,狠狠吹著氣,還氣呼呼地甩了甩手。

那模樣,像是疼極了,又悶著不肯叫痛。

而這情景,似乎還不只一次……

「……扎傷?」

夏子宸聞言,猛地抬頭,神情瞬間一沈。

「呃,是……屬下看她神色不大對,可能因為疼得厲害,還……似乎紅了眼眶……」

仲羽話說得小心,卻難掩語氣中的試探與憂慮。

他太清楚,太子殿下凡事從容,唯獨遇上與公主相關之事,總是極其在意,情緒也最容易動搖。

果不其然——

下一秒,夏子宸的眉頭便蹙得死緊,唇線也繃得筆直。

他很是焦慮。

寧寧自小被捧在掌心,父皇母后呵護,自己與子煜更是百般寵愛,她向來不必吃苦,甚至連皮肉傷都極少有過。

如今竟說她被針扎了多次?

他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她紅著眼眶、眼角噙淚、小嘴撇下、委屈巴巴喚著「太子哥哥」的模樣——他霎時心口一緊,幾乎疼得喘不過氣。

「……她真的哭了?」他聲音微啞,像是在確認,又像是在自責。

仲羽瞇起眼思索,爾後點頭道,「屬下臨走時,見殿下低著頭揉眼睛……應當是哭了無疑。」

這下,夏子宸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。

他幾乎想立刻丟下手中書卷,衝去女院親自看她的傷,可理智尚存。

身為監學,他豈能擅闖講堂?若真如此,壞的不僅是自己的體面,恐怕連寧寧也會被眾人議論。

他手中筆一頓,終是按捺下心急,低聲吩咐:

「去找太醫,將宮中最好的金瘡藥與療創藥膏一併取來,連帶幾樣止痛傷藥也備上。」

「是。」

仲羽領命退下。

夏子宸卻仍坐在書案前,久久無法平靜下來。

書卷攤在眼前,他卻一字也讀不進,一門心思早已飛到女院那頭——落在那個被針扎得直吹氣,眼睛都哭紅的小姑娘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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