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.碎裂的榮譽前
他牽好馬,走向那個正在努力爬起來的學生。
奧斯以為平頭教官會先安撫那個學生,沒想到在確認了學生傷勢無誤後,從遙遠兩人間傳來的是一頓臭罵。
『誰叫你松開繮繩了? 』他直接扁了那個學生的頭,學生忍著的臉哭出來。
『可是很痛……而且很可怕……』
『在確認身體姿勢前就算痛也不准松!除非你想變成訓練場上盛開的腦花,到時候再來告訴我你怕不怕? 』
『塔伯……』年輕的馬術教官過來緩頰,平頭教官橫他一眼。
『我告訴你多少次,阿普頓!別讓學生離開你的視線,我們差點失去一個孩子與一匹馬! 』
『……這些孩子未來也是要面對危險的,你太保護他們了。 』
『這裡是學校,不是戰場。我們是老師,他是學生,你要告訴我老師沒有保護學生的道理嗎? 』
阿普頓被頂得語塞,他抓抓頭,默默蹲下身去。
被罵的人變成了兩個,一高一矮的人跪在一起,像是互相依偎的兩只小鳥。
罵完人的塔伯走回來,他臉上情緒未平,面對一群被他驟然發難嚇壞的幼雛們,他拍了兩下手,看甚麼?繼續上課。
奧斯想了很久,想起來可以定義塔伯的詞。
責任。
活下來的責任、保護事物的責任、對真理毫不避諱的責任。
很簡單的字,對他來說卻像是現在才真正認識。
敲響辦公室的門,奧斯把推薦函放在桌上,他沒有說話,只是朝桌子那端的平頭深深躬身。
塔伯拿著推薦函沒有拆,他搓揉下巴瞧著奧斯,徬彿看見了新奇的東西。
『那個軟得跟泥似的傢伙怎麼教出你來的?看來卡爾特家也不是那麼無可救藥。 』
奧斯平靜地回視塔伯,那張有展翅雄鷹徽章的信封正被頂在食指上旋轉。
『我看我也不用說甚麼,你的眼神跟我最初見到你時已經不一樣了。 」
推薦函被玩得皺巴巴,塔伯的手停下來。
『你打算帶著這個答案回到卡爾特? 』
『我想……是的。 』
『我拭目以待,未來的侯爵閣下。 』
擺擺手打發了奧斯,一個人在位置上坐了一陣子,塔伯斂目一笑,把推薦函隨意扔到桌上的另一封信旁邊,同樣的家族徽章迭在一塊。
他早說過,不合時宜的柔軟只會招來禍端,有個人憑著想相信人心的堅定踏了進去,不意外地踏入泥沼,那個人死不回頭,卻把孩子送到他的面前。
誰能想到孩子早不再是孩子?那個人的願望注定不會實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