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離鄉
塗婉兮的臉漸漸紅起來。
「這是自然,我只想報恩,沒有別的想法。」
「那再好不過了——」
車子忽的重重地顛簸了一下,塗婉兮身形不穩,和江隨一同往前倒。
「怎麼了?」
「別怕,我下去看看。」
女子安撫完塗婉兮與江隨,與蘇二舅下車查看,塗婉兮便將頭從窗子探出去,急切地想弄清發生了甚麼。
「沒事!車夫說是泥地難行,車輪不小心被草纏住了!」
塗婉兮環顧四周,這才發現景色大有不同,空氣中有淡淡的水草味,大大小小的拱橋立在河面,頗有小橋流水人間之意。
視線再回到前方,稀稀拉拉的行人,甚至還有與他們一樣的商隊在趕路。
「小姐,看來臨安就快到了。」
離都城越近,路上便越是熱鬧。
城外小攤沿街而立,低矮的民居錯亂有序,往來的行人摩肩接踵,路途被馬車圍得水洩不通。商隊一時停滯不前,僥是抱著報恩的想法來,塗婉兮掀開簾子時,還是不由為這副景象感到震撼。
「塗家小女兒,這還不算甚麼,等你進城了,那才叫繁華呢。」
入城的隊伍排成長龍,看不到盡頭,商隊艱難地行進著,快排到時,先入眼的是巍峨高聳的城池,城牆連綿不絕。氣派的城門外站滿了神情嚴肅的守城將士,正在盤查過往行人。
塗婉兮哪見過這等場面,驀地大氣不敢喘,也沒了四處亂看的閒情逸致。
「停,你們是哪來的?」
蘇二舅遞交早已準備好的證明,「大人,您請看,我們是生意人。」偽造身份證明對於妖而言簡直是小菜一碟,那些將士又檢查了隨行人員和行當,不稍片刻,一行人被放了行。
「可以了,下一個!」
塗婉兮沈下肩,癱軟地靠在阿隨身上,驚魂未定。
「這陣仗,也太嚇人了。」
「哈哈,婉兮,城裡多的是嚴格把守的地方,你之後若要常住,千萬要小心,尤其是城中心的皇城,那是你我都惹不起的。」
「那……王府也有很多人看守嗎?」
「自是當然。」
聽到回答,塗婉兮倏地坐直了,她一掃疲態,眉頭緊緊地蹙著,嚴肅又認真。
她想到一個問題,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。
「如果王府有人看守,那我該如何見到璘親王?」
塗婉兮沒想到,自己好不容易來到京城,卻找不到理由去接近葉清玄。
她一連多日將自己鎖在客棧的包廂里,又是踱步,又是嘆氣,就快把這輩子能嘆的氣都嘆完了。
「小姐,我聽你嘆了好幾天的氣,耳朵都要聽出繭來了。」
江隨尤其不解塗婉兮為何為此苦惱,她們是妖,大不了施個法,大搖大擺地走進去不就得了?
「我們是妖,想要進王府,不是輕而易舉嗎?」
「不,萬萬不可!」塗婉兮連忙擺手,「我來臨安,為的是報恩,既是報恩,就該用常人的門路,而不是這種下三濫的辦法。」
「小姐……」
江隨可不知道,自家小姐竟何時開始講「原則」了,要知道,她過去一不順心就會哭鬧不止,苦肉計使不成,便會尋歪門邪路。
她從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小姐今非昔比,和幼時的確是不同了。
江隨愣神的這會兒工夫,外頭響起腳步聲,朝著她們的房間而來,還不及對方敲門,塗婉兮先一步把門打開,
將來者迎了進來。
「白大哥,這幾日您辛苦了,可有打聽到甚麼消息?」
「有,有,你且不急,」白大哥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,一飲而盡,「我、我聽聞璘親王殿下最近在托人尋醫師,說是治病。」
「病?何病?可危害性命嗎?」
塗婉兮可不希望還沒見到葉清玄,他先得重病死了。
「應當不會危害性命,可王爺卻為此心急如焚,有傳言說他近幾個月變得暴躁易怒,都不傳喚後院的女子了。」
「這是何意?」
「就是——」白大哥一頓,不知該如何和這個比自己小了幾百歲的孩子開口,「唉,就是不能盡人事。要我說,你不如就假裝成甚麼醫師,這不就能見到他了。」
塗婉兮十七了,當然明白何為「盡人事」,她不自在地癟了癟嘴,與江隨相顧無言。
「可、可我不會治病救人啊。」